第63章 叶淮安的礼物

萧家听证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顾轻收到一个包裹。不是快递，是有人首接放在宿舍门口的。苏棠最先发现，她打开门准备去食堂，差点被绊倒。“姐妹！有人送东西来了！”顾轻从床上探出头，看到一个淡黄色的纸箱，上面没有快递单，只贴着一张白色卡片——“顾轻收”。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岁月的重量。

顾轻认出这个字迹。叶淮安。

她把纸箱搬进宿舍，用小刀划开封口。里面是一个木盒，红褐色的，边角磨得发亮，和上次叶淮安送她父亲奖牌时用的木盒一模一样。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顾深南”。下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日期：“1995-1997”。顾轻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沓笔记本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笔记本有三本，封面己经磨毛了，但保存得很完好。第一本封面上写着“训练日记”，第二本写着“比赛记录”，第三本写着“杂记”。字迹是父亲的——刚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刻在纸上的。顾轻拿起第一本，翻开第一页。

“1995年3月12日。今天沈薇老师说我的信息素控制还不够精细。练了两个小时，手掌磨出水泡。但值得。”

第二页。“1995年4月5日。第一次和S级Alpha实战，被压着打。输了，但不丢人。下次赢回来。”

第三页。“1995年6月20日。全国大赛八强。输了。叶淮安那小子赢了，替我高兴，又替我难过。我说没事，明年再来。”

顾轻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到了父亲年轻时的样子——倔强、不服输、受伤了也不吭声。和她一样。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1997年8月15日。那一年，父亲拿了全国冠军。

“今天赢了。全国冠军。站在领奖台上，想哭。但忍住了。沈薇老师在台下鼓掌，叶淮安那小子笑得比我还开心。妈在电话里哭了。爸说，儿子，你是我的骄傲。我把冠军奖牌寄回去了。他们说，沉甸甸的。我说，那是努力的分量。”

顾轻把笔记本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苏棠在旁边，看着她那个样子，眼眶也红了。“姐妹，你爸写的？”

“嗯。”

“写的什么？”

“写他怎么拿冠军的。”

苏棠沉默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轻的肩膀。

顾轻拿起第二本笔记本——“比赛记录”。里面是父亲从1994年到1997年参加的所有比赛的记录，每一场都写得清清楚楚。对手名字、等级、信息素类型、比分、赛后总结。字迹工整，像是一份份严谨的报告。最后一页，是1997年全国大赛决赛的记录。

“对手：叶淮安。等级：S级。信息素：青竹味。比分：二比一。总结：淮安比我强，但他今天状态不好。我赢了，不是因为我比他强，是因为我比他稳。沈薇老师说，‘心稳，拳就稳。’记住了。”

顾轻看着这行字，想起沈薇教授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心稳，拳就稳。”原来父亲也听过。

第三本笔记本——“杂记”。里面不是训练记录，也不是比赛总结，而是父亲随手写下的零散文字。有对天气的吐槽，有对食堂饭菜的抱怨，有对母亲的思念，还有对未出生的她的期待。

“1996年10月。今天知道要做爸爸了。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淮安说，你以后不能再拼命了。我说，更得拼。要让女儿过好日子。”

“1997年1月。女儿的名字想好了。叫顾轻。轻轻的轻。希望她一辈子轻轻松松的，不要像我这么累。”

“1997年5月。女儿出生了。六斤八两。护士说很健康。我抱了一下，手在抖。她那么小，那么轻，像一团棉花。我在心里说，女儿，爸会保护你的。”

顾轻的眼泪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她连忙用手擦掉，怕弄脏了父亲的字迹。苏棠递过来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眼泪，继续看。

最后一页，日期是1997年8月20日。全国大赛夺冠后的第五天。

“今天收到一封信。淮安写的。他说，‘你赢了，我服了。但下次，我不会输。’我回他，‘下次再说。’其实我想说，‘下次，可能是你赢了。’因为我可能没有下次了。萧家的实验，问题很大。我写了报告，但被压下来了。他们让我闭嘴，给我钱，给我职位。我没要。女儿，爸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长大。但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这些字，记住——爸爱你。永远。”

顾轻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苏棠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

哭了很久，顾轻终于停下来。她擦了擦眼泪，从木盒里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领奖台上，一个举着冠军奖杯，一个举着亚军奖杯。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的运动服，笑得像两个孩子。左边是父亲，右边是叶淮安。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是叶淮安的——“1997年全国大赛，顾深南冠军，叶淮安亚军。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