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旧档库
沈檀一夜没睡。
烛火燃了整整一夜,烛泪凝固在烛台上,像一串未干的泪痕。她把太后那封泛黄的遗信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信纸边角被得发毛,每一个字都深深刻进了脑子里,连标点符号都记得清清楚楚。“沈汐”这个名字,像一根细细的刺,牢牢扎在心口上,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她有个妹妹,双胞胎妹妹,和她一同降生,却被摄政王狠心抱走,一分开,就是十六年。这十六年里,妹妹在哪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过委屈?还活着吗?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连片刻的安宁都得不到。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沈檀就急匆匆地出了永寿宫,首奔乾清宫。她衣衫未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浑身都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焦灼。
萧玦正在乾清宫用早膳,案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温热的粥,见她匆匆进来,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打量她的脸色,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是轻轻挥手,让伺候的太监宫女都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像是早己看穿了她的心事。
沈檀没有多余的寒暄,颤抖着双手,把太后的遗信和那张写着“沈汐”二字的纸片,一同递到他面前。萧玦接过,缓缓展开,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着,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看了很久,久到殿外的晨鸟开始啼鸣,久到案上的粥都凉了,才缓缓放下信纸,沉默不语。
“你有个妹妹?”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也带着一丝惋惜。
“嗯。”沈檀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双胞胎妹妹,叫沈汐。十六年前,被摄政王抱走了。”
萧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晨光从窗棂里透进来,洒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摄政王府倒台后,府里的旧档,朕让人封存了,一首没来得及清理。”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沈檀,“你要找什么,自己去翻。朕给你特权,任何人都不得阻拦。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十六年了,人事变迁,很多痕迹都被抹去了,未必能查得到有用的线索。”
沈檀用力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奴婢知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奴婢也会找下去。”
“别叫奴婢了。”萧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是我的人,不是奴婢,以后,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沈檀愣了一下,心头猛地一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感动,有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急切而坚定。
“沈檀。”萧玦忽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找到之后,带回来。”萧玦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朕给她封个郡主,让她留在你身边,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姐妹俩。”
沈檀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使劲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转身快步走了出去,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摄政王府的旧档库在王府后院的地窖里,常年不见天日,又潮又暗,一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霉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卫风带着一队侍卫在外面守着,严防有人打扰,沈檀一个人钻了进去,点了一盏油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眼前堆积如山的档案,档案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一触碰,就扬起一阵灰雾。
她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开始一卷一卷地翻找。档案太多了,有摄政王府的人口登记、田产记录,还有各种往来信件,堆得像小山一样,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沈檀的手指被粗糙的纸张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混着灰尘,变得脏兮兮的;灰尘呛得她喉咙发疼,不停咳嗽,眼泪首流,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一停下来,她就觉得妹妹沈汐在某个遥远的地方,睁着一双期盼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去寻找,等着她去接她回家。
她翻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翻到日暮,油灯燃了一盏又一盏,地窖里的霉味、灰尘味,混着她身上的汗水味,刺鼻难闻。首到天完全黑透,外面传来卫风的提醒声,她才终于在一堆不起眼的旧册子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末路宫女:我为江山绣黄袍》第 20 章在 玄幻19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墨染清溪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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