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张子清的就业问题

炼金术师奥古斯都·冯·霍恩海姆不太理解为什么张先生要突然放弃防剿局的职位。

冯·霍恩海姆当然明白，这种重大决策不可能是张子清自作主张。

——他毕竟是那位名为齐言的心灵治疗师的下属，甚至是疑似眷者的密切关系。

因此他做出离开防剿局的决策，背后一定有那位名为齐言的治疗师的意志在发挥影响。

冯·霍恩海姆几年前就已经在防剿局的委托中见过张先生。

如果张先生是最近才接受了治疗师的某种恩赐或祝福，那么他此前应该确实就是普普通通的办公人员，并不具备什么超凡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治疗师愿意将他发展成为类似眷者的下属，肯定与他在防剿局的工作岗位有关，

那么，治疗师应该没有理由让张先生离开防剿局才对。

而如果是另一种情况——张先生早在进入防剿局以前就已经是心灵治疗师的下属。

那么治疗师忽然让他从防剿局离职，这恐怕就是一个非常不祥的信号了。

难道治疗师想要疏远防剿局，乃至于与总督区的权力机构爆发正面冲突？

炼金术师对这种可能性感到极端担忧。

虽然心灵治疗师明显拥有神明乃至神上级别的实力。

但是能够在神秘学组织林立的新大陆占据统治地位，总督区官方掌握的实力也并不亚于神明。

根据蔷薇十字会长老会议的内部资料，总督区的背后很可能也站着一位源自血肉的神明。

这还没有考虑到远在大洋彼岸、笼罩在深不可测的阴影中的那个华夏人的帝国本身。

如果心灵治疗师与北美总督区爆发冲突，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无法预测哪一方的力量会占据优势。

但是他可以预测，在这种神明级别的战斗中，一切遭到波及乃至误伤的力量都凶多吉少。

蔷薇十字会中的很多历史学者都认为，五百年前毁灭欧洲的“陆沉”事件，正是由这种神明之间的争斗引起。

即使是蔷薇十字会，在与真神的战斗中也没有任何胜算。

昨天与那位邪神投影的短暂交锋已经证实了这点。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向张子清问道：

“张先生，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离开防剿局吗？这是治疗师的意思吗？”

他想问的其实是：心灵治疗师为什么让您离开防剿局。

张子清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是我自己的决定，当然齐言先生也知道。至于原因，说起来的话……”

张子清这时才想起来，昨天自己辞职的原因是觉得防剿局的工作太过危险。

想不到才刚刚辞职一个小时，就遭遇到了邪神投影这种有生以来最为危险的事件。

接着又莫名其妙地成了心理医生齐言先生领导下的、莫名其妙的神秘学同盟的组织者。

开始思考和规划“如何对付邪神与地狱主宰”这种，十分玄幻的问题。

张子清现在的状况，不管怎么看都比之前在防剿局工作的时候更加危险了一万倍。

这样想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辞职呢……

侦查处前二级科员张子清，陷入了迷茫。

歌莉娅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来是您自作主张！”

听闻张子清的行动并未得到灵魂医者的许可，刚刚还宣称防剿局不堪一击的这位公爵小姐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转变了态度。

歌莉娅小姐凭借战斗本能，敏锐地感知到了医者的这位眷者处于自我怀疑的虚弱状态。

她于是一改之前的驯顺态度，趁机发动攻势，企图重新夺取同盟的主导权，用客气而尖锐的语气冰冷指出：

“您们华夏人不是最讲究‘忠义’吗，就这样背叛了之前的组织，您的这种行为又有什么忠义可言呢？”

歌莉娅公爵小姐说完这话，颇为自满地眨眨眼睛，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听闻玛各城的歌莉娅公爵小姐这番振聋发聩的醒世恒言，

张子清与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皆向她投去关怀智障儿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

姑且不论“忠义”的概念是否适用于神秘学世界。

这个概念居然从一个毫无心理负担地成为n姓家奴、而且刚刚才背叛了自己的组织的家伙嘴里被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