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流言蜚语

数月后。

黑暗之潮被逐渐压制，攻势明显不如当初。

烬琉与焚天魔帝将邪天尊的消息封锁，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域外之战到了尾声。

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剑，再也不会回来。

然而，唯有两界帝尊和太乙境强者知晓，如今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古神界再也不会构成威胁，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千年后，邪天尊破封而出的疯狂报复。

在领会过邪天尊的恐怖后，不少帝尊丧失了信念。

连身为道祖的魔渊都在此战中殒命，千年后，他们拿什么阻挡？

“烬琉，你说……我们斗了这么多年，可曾想过这般结果？”

焚天魔帝看着稀疏的虚空兽潮，低沉开口。

尽管黑暗之潮不再是危险，但千年后，他们拿什么抵挡破封而出的邪天尊？

“早知如此，我等何必相争。

不如死在这兽潮中来得痛快——”

“怎么，你怕了？”

烬琉没有回答，反问道。

“怕？难道你不怕？

连魔渊帝祖都不是那邪天尊对手，千年后，迎接我等的，必然是场单方面的屠杀——”

焚天魔帝没有隐藏内心的恐惧，坦言道。

在见识过那场大战后，他对胜利的渴望，早已熄灭。

纵使他天赋异禀，集魔界所有资源，在千年内成为道祖，对上邪天尊，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当邪天尊强势出现的那一刻，他们数十万年间的所有努力，都在那时成了笑话。

“看来，本帝看错你了——”

烬琉不屑地收回目光，唾弃道。

焚天魔帝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释然之色，“烬琉，何须在本帝面前表现得正义凛然。

你我都清楚最后的结果无人能改变。

你没见过那黑雾之后的家伙。

你若看见便会知晓，哪怕没有这邪天尊，灵舞界也迟早变成古神界的模样。

那个存在，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自从灵宫主死后，我时常在想，或许，此战落败也并非一件坏事。

哪怕变成古神界那般模样，至少，还有不少人能好好活着。”

听闻此言，烬琉眉头紧皱。

这是他第一次听焚天提起黑雾之后的存在。

除焚天、魔渊、纪尘和灵舞外，没人知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但烬琉可以想象，能将魔渊困在其中，能让焚天如此忌惮，黑雾的源头必然是比邪天尊更为恐怖的存在。

也难怪焚天此时战意全无。

在面对一个明知无法战胜的敌人时，所有努力和挣扎，都将化为乌有。

烬琉没有询问焚天在黑雾源头遇到了什么，这么多年，他经历的苦难和绝望远比焚天要多得多。

但他从未放弃，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焚天，我不知道你在黑雾源头经历了什么。

但我相信，再高的山也有被翻越过去的那天。

我等在凡人眼中，何尝不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你敢肯定，此生不会死在某个凡人手中吗？

别忘了，你我在踏上修炼这条道路前，皆是凡人。

邪天尊再强又如何，总有一天，他也会死在某人手中。

或许是你，或许是我，或许是其他人。

无论是谁终结了一切，一开始，他也不过是我们眼中的蝼蚁罢了。”

烬琉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焚天却愣在原地，不断思索烬琉的话语。

“本帝也会死在凡人手中吗？

他说得似乎没错……

没有谁从生下来便是帝尊。

每一个不起眼的蝼蚁，都有可能成为超脱这个世间的存在。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我……”

他沉浸在思索中许久，眸光渐亮。

他似乎找到了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如果他在邪天尊眼中只是一个稍强的蝼蚁，或许，他这个稍强的蝼蚁也有绊倒大象的一天。

蜉蝣撼树，从不是对弱者的嘲笑。

更像是一种不言弃的意志，创造着每一个奇迹。

……

几个月来，尘冥仙宫的修炼室始终没有传来动静。

不知是谁透露了风声，外界纷纷流传起关于纪尘殒命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纪殿主在域外一战，身负重伤。

尽管烬琉仙帝将其带回仙宫疗伤，但效果甚微，似乎已经殒命了。

倘若此事为真，刚起势的尘冥仙宫，岂不又要跌落最强势力排行了。”

路边酒楼，一群修炼者小声讨论着。

此话刚出，周围便有不少人纷纷附和。

“是啊，我也听说了。

几个月前，域外出现了一魔头，实力超乎想象。

就连魔界那位新晋道祖，都不是对手。”

“怎么可能，道祖可是连帝尊都能轻易斩杀的存在，实力堪比天道。

若连道祖都不是对手，那个魔头得何等可怕？”

“是真的！

我家大师兄便参与了那一战，他亲眼所见，魔渊帝祖死在了那魔头手中。

虽不知他们用何等手段战胜了魔头，但那一战，仙魔两界强者损失惨重，就连刚搭建好的防线也被摧毁大半。

我家师兄运气好，躲在最后面才侥幸逃过一劫。

纪殿主想来也是在那一战中身负重伤。

我甚至怀疑，纪殿主早已殒命，只是迟迟没有公布罢了。

真是可惜，纪殿主如此年轻，便成帝尊，却遭遇此等凶险。

哎，此乃我仙界一大损失啊！”

“还有此事？”

众人听后一阵惊呼。

在他们眼中，帝尊已是高高在上，难以仰望的存在。

而道祖更像传说一般。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依旧会有殒命的一天。

“原来，我等仰望的帝尊和道祖，也会走到生命终点。

这黑暗之潮究竟何等来头，万一再出现这样的恐怖存在，我等岂不性命休矣——”

“呵呵呵，放心好了，天塌了还有高个子的顶着。

如果真有那一天，率先死的也不会是我们，反倒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帝尊。

我等蝼蚁就别瞎操心了。”

“嘿嘿，这位兄台说得有理。

我等有什么好想的，来，喝酒喝酒！”

酒楼内，传出热闹的碰杯声。

楼阁角落，一名男子正把玩着手中酒杯。

他眼眸微动，酒楼内的所有动静便都落入耳中。

“纪尘，这么久过去，你依旧没有动静。

莫非真如他们所言，你已死了？”

他缓缓抬头，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在其目光深处，藏着些许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