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问心

“怎么，灵舞为了救你，宁愿牺牲自己。

而你却要选择放弃吗？”

识海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纪尘缓缓抬眸，看见的却是另一个自己。

“你醒了……”

纪尘面对自己，语气低沉。

“我若不醒，你是否要永远沉沦下去。

你就不怕千年后，邪天尊突破封印，将你在乎的人全部杀死？

你就不怕，自己辜负灵舞的期望？

别忘了，灵舞界乃是你的意识所化，一旦沦陷，你也将彻底死去。

届时，死的远远不止你一人。

还有你打造的神国，在这灵魂幻境外的那个真正的世界。

你真正的亲人，朋友，老师，都将沦为邪天尊修炼的养料。

你希望是这样的结局吗？！”

另一个纪尘严声质问。

听闻此言，纪尘却自嘲一笑，“我当然知道这些，若非无法战胜邪天尊，当年的我也不会将他拉入这灵魂幻境中。

可即便千年后，我踏入道祖巅峰，也不一定能将邪天尊斩杀。

他的实力更强了，或许，千年后，我们要面对的并非道祖，而是天尊。

你以为，我们真有可能战胜他吗？”

“为何不能？！”

另一个纪尘反驳道。

“别忘了，灵舞为谁而死。

即便明知是死路，也绝不是放弃的理由！

我纪尘，从不会退缩！

哪怕为了给灵舞报仇，此战，也必须取胜！”

“为了灵舞……”

纪尘缓缓抬眸，眼底升起些许光亮。

他说得没错，灵舞的死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邪天尊必须因此付出代价！

可现在的他身负重伤，就连大道凝聚的洞天也接近崩碎。

即便重头修炼，想超越邪天尊，也几乎不可能做到。

“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纪尘问。

在灵魂幻境中，他的灵魂之力与邪天尊斗了数十万年，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

但有黑雾之源时间投影的帮助，邪天尊的力量总是压他一头。

想在千年后，将其战胜，这其中过程，何等艰难。

另一个纪尘听到他的心声，冷哼道：“即便再难，也要尝试。

况且，别忘了，此乃灵魂幻境。

邪天尊固然有黑雾之源的投影帮助，但同样，你也有自己的优势！”

“自己的优势？”

纪尘陷入沉思。

他的优势是什么？

“你忘了，你轮回了数十万年吗？

数十万年间，你的道心经历了一遍又一遍考验。

你的神魂经历了一遍又一遍淬炼。

但邪天尊始终在恢复伤势中。

他并没有坠入轮回。

这数十万年的经历，便是你最强的武器！”

“数十万年的轮回经历……”

纪尘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我能感悟这数十万年的经历，或许有机会让灵魂之力重回巅峰。

但我仅有千年时间，我能做到吗……”

“若是以前，或许不行。

但现在，你想起了一切，便有无限可能。

还记得老师交给你的大道轮回诀吗？

将其修炼至圆满，便可通古今，唤来世。

你若能感悟这数十万年来走过的所有路，或许，你能比邪天尊更快重返天尊之境。

一旦成功，待脱离灵魂幻境后，逆转生死，挽救灵舞，也并非没有可能。

别辜负灵舞对你的期望。

她还在千年后，等着你——”

此话一出，纪尘眼眸骤然一亮。

是啊，此乃灵魂幻境，一切皆有可能。

灵舞为催动镇界碑，强行燃烧道果，因此殒命。

但其神魂依旧漂浮在这片天地中。

只要他掌控整个灵魂幻境，重新挽救灵舞的性命，并非难事。

即便短时间内无法做到，他也可以等待千年，万年，乃至百万年。

但想要做到这些，他必须彻底击杀邪天尊，让其神魂彻底磨灭！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你，老头。

想不到，你知道的还不少。

这些都是我的意识告诉你的吧。”

纪尘抬头看向另一个自己。

在他注视下，另一个自己逐渐化作天道老头的模样。

天道表情微动，似有些惆怅。

“其实，早在多年前，我们便有预感。

我们想不起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可我们却又真实存在。

那时我们便怀疑，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何为真，何为假。

是庄周梦蝶，亦或是蝶梦庄周。

后来，老夫想明白了。

无论这世间真假与否，这数十万年的经历，对你，对我们而言，都是有意义的。

而意义，便是存在的理由。

我们是你意识所化，也是你神魂的一部分。

这么多年过去，也该回归本心了。

战胜别人并不难，难的，是战胜自己——”

天道老头说罢，化作一抹白光，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残破的五大洞天，正在一点点修复。

尽管，修复的速度极其缓慢，但对纪尘而言，这便是希望。

“战胜自己……

呵呵，说得不错。

我若将这数十万年的每一次轮回经历重新感悟，或许，真有可能重回天尊之境，甚至突破。

那时的我，定能胜过他！”

纪尘捏了拳，眸光闪烁，宛若星辰。

这一刻，他彻底明悟。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如何去走了。

尽管灵舞界皆是他意识所化，但其存在，便有意义，便是真实。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灵，每一颗树木，每一朵花瓣，都是道的体现。

这数十万年的轮回经历，皆是他自我问心的修道之旅！

他所经历的重重事物，结识的每一个人，每一段情感，都是让他变强的根基。

当所有的一切归于内心，这便是他取胜的最大底牌！

“邪天尊，你我之间的战斗还远没结束。

待千年后，我定亲自取你首级，为灵舞报仇！”

纪尘冷声发誓，他不会让灵舞所做的一切白费。

待到邪天尊突破封印，他定会带着灵舞的信念，重新归来，碾压一切！

当心中有了答案，纪尘不再迷茫。

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掏出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在看完整部大道轮回诀后，他心中升起欣喜之情。

此地的温不觉虽只是他记忆所化，但其本身对轮回和大道的理解，却令人钦佩。

即便是成为天尊的他，都不得不感叹，他这位似父似母的老师，足以惊艳每一个人。

“老师，谢谢，你的这本大道轮回诀可帮了一个大忙！”

纪尘心中感激道。

他没有犹豫，立刻沉浸修炼中。

两大元神的好处在此时体现。

他即可修养肉身，又可同时修炼大道轮回诀。

而这本大道轮回诀，将成为他感悟数十万年轮回经历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