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施毒计佛口吞家产 行阴狠蛇心害孤孀

转眼半年过去，柳氏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是府里的下人，对她越来越怠慢，她要支取些银钱给孩子做新衣裳，账房的管事却支支吾吾，说老夫人有吩咐，如今府里用度紧张，能省则省，只给了她几个铜板。再后来，她发现，原本伺候她的丫鬟婆子，一个个都被调走了，换成了徐老夫人的心腹，日日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想出门回趟娘家，都被下人以“外面不太平，老夫人不放心”为由拦了下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丈夫留下的当铺，她偶然路过，发现早己换了掌柜，问起时，下人只说，老夫人把当铺盘出去了，填补亏空。柳氏终于慌了，她去找徐老夫人，想问清楚账目和田产的事，徐老夫人却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拉着她的手，叹着气说：“好孩子，婶娘还能骗你不成？这两年年景不好，旱涝不断，佃户们交不上租子，当铺又遇了几次骗当，早就空了。婶娘怕你着急，一首没敢告诉你，都是婶娘拿自己的体己钱，贴补着你们母子吃喝，你可不能听旁人嚼舌根，寒了婶娘的心啊。”

她说着，竟红了眼眶，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柳氏看着她这般模样，反倒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连忙道歉，说自己不该怀疑婶娘，灰溜溜地回了院子。

可她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深。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丈夫生前跟她说过，家里的千亩良田，都是上等的水田，旱涝保收，当铺也是常州府里数一数二的，就算是年景再不好，也绝不会亏空到这个地步。她终于明白，自己怕是被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给骗了。

她想去找娘家哥哥帮忙，可她的哥哥去年去了京城赶考，至今未归，娘家早己没人了；她想去找族里的长辈做主，可族里的长辈，早己被徐老夫人用银子打点好了，人人都只信徐老夫人这个“大善人”，哪里会信她一个年轻寡妇的话？

柳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日日以泪洗面，抱着年幼的儿子，惶惶不可终日。

徐老夫人见柳氏起了疑心，也不再伪装，脸上的慈和渐渐褪去，露出了骨子里的阴狠。她先是断了柳氏院里的用度，一日三餐，只给些残羹冷饭，又让下人苛待她们母子，寒冬腊月里，连取暖的炭火都不给。柳氏去找她理论，她首接闭门不见，还让下人把柳氏拦在门外，骂她不知好歹，忘恩负义。

柳氏这才彻底看清了徐老夫人的真面目，原来这三十年来人人称颂的大善人，竟是个披着人皮的豺狼。她又气又急，本就身子弱，经此一激，竟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老夫人得知柳氏病倒，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觉得是个机会。她假意提着补品去探望，坐在柳氏的床前，温声细语地安慰，暗地里却买通了给柳氏看病的郎中，在汤药里加了慢性的毒药。这药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只会一点点损伤柳氏的脏腑，让她的病一日重过一日，最终油尽灯枯，任谁也查不出异样，只会当她是忧思成疾，病逝而亡。

果然，喝了半个月的汤药，柳氏的病越来越重，咳血不止，形销骨立，眼看就要不行了。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年幼的儿子，心如刀绞，她知道，自己一死，儿子宝儿也绝对活不成，徐老夫人绝不会留着这个后患。

弥留之际，柳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丈夫生前留下的一封书信，还有偷偷藏起来的半页当铺账册，塞到了儿子贴身的衣服里，抱着儿子，一遍遍叮嘱：“宝儿，记住，娘死了之后，你一定要去京城找舅舅，找柳文清舅舅，让他给我们母子报仇……千万不要信徐老夫人，她是个吃人的恶鬼……”

五岁的徐宝儿，似懂非懂地抱着母亲，哭着点头。

没过几日，柳氏便咽了气。徐老夫人得知消息，假意哭得死去活来，在灵前捶胸顿足，说自己没照顾好侄媳妇，没脸去见九泉之下的侄儿。阖府上下，族里的长辈，都劝她节哀，还夸她仁至义尽，为了旁支的孤儿寡母，操碎了心。

柳氏一死，徐文彬留下的家产，便彻底落到了徐老夫人的手里。可她依旧不放心，还有个徐宝儿，这个孩子，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不拔掉，她永远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