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陆阿生的信

无垢峰的雪，似乎永远都不会停。

自林半两被掳上这座山峰，己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在这长明宗灵气最浓郁、也最高高在上的无垢峰里，没有风声，没有鸟鸣，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铺天盖地的白。

全宗门上下都极其诡异地达成了一种默契的盲与聋。所有人都隐约知道，那个有着极度洁癖、杀人不眨眼的掌门首徒晏清尘，在他的私人洞府里囚禁了一个绝色女人。但没有人敢多问一句，甚至连负责送灵草的内门执事，都只敢把东西放在山脚下的阵法外，连无垢峰的石阶都不敢踏上一半。

晏清尘对林半两，展开了一种令人发指的、极其变态的病态养护。

偌大的无垢峰后山，被布下了极其恐怖的化神期绝杀结界。林半两被囚禁在一间全由万年温玉和避尘珠打造的寝殿里。这里没有杂役，没有侍女，晏清尘绝不允许任何哪怕沾染了一丝凡俗烟火气的人，靠近这间屋子半步。

甚至连林半两平时的饮食，都是晏清尘用极其名贵的无根水、伴着千年灵髓，亲自炼制成没有任何杂质的辟谷丹，再由毫无生命气息的白玉傀儡送进来。

“外面的浊气太重，人心太脏。”晏清尘曾站在那扇巨大的琉璃窗前，看着被阵法死死困在玉床上的林半两，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冰冷，“你只需待在这无垢之地，保持这副干干净净的骨血。别让外面的脏东西，坏了本座的药效。”

在他眼里，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株需要被极度精心栽培、隔绝一切污染的旷世奇药。

……

“滴答……滴答……”

熟悉的血腥味，伴随着那股被刻意压抑、却依然足以让人神魂战栗的纯净甜香，在密封的白玉寝殿内缓缓弥漫开来。

又到了晏清尘采血的日子。

晏清尘今日穿了一身绣着极其繁复银色暗纹的雪白道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那双修长如玉的手上，戴着一副由极地冰蚕丝织就的、纤尘不染的透明手套。

他正坐在玉床边，微微倾着身子，手里拿着那柄特制的冰玉小刀。

“忍一忍，本座会尽量轻些。”

晏清尘的声音极其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极其脆弱的稀世名瓷。他一边用近乎情人呢喃的语调安抚着，一边毫不犹豫地、极其精准地切开了林半两左手手腕的静脉。

血液涌出，落入下方的羊脂玉盏中。

剧痛，顺着神经疯狂地撕扯着林半两的大脑。在葬香杀的倒逆经脉下，她体内的灵气本就如同淬毒的刀片，此刻被强行放血，那种骨髓被抽离的痛楚，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士惨叫出声甚至昏厥。

但林半两没有。

她静静地躺在那张散发着幽光的温玉床上，任由生命力随着鲜血一点点流失。她没有挣扎，没有哭闹，甚至主动放松了紧绷的肌肉，让那充满异香的鲜血流淌得更加顺畅。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几缕的黑发极其虚弱地贴在脸颊上。她微微仰起头，用那双水雾弥漫、清澈见底的杏眼，极其乖巧、极其无助地望着晏清尘。

像极了一只被逼入绝境、为了换取一丝生存的希望，而不得不极力讨好、向屠夫极其温顺地献上自己脖颈的幼鹿。

晏清尘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地看着这双眼睛。

没有怨恨，没有世俗女人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与算计，只有清澈的畏惧、顺从，和一种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生出的、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这种纯洁无瑕、完完全全被他掌控、被他按照心意“洗刷”得干干净净的模样，让晏清尘那颗向来没有温度的心脏，产生了一丝极其隐秘的、病态的战栗与痴迷。

他极其满意这件艺术品此刻的姿态。

玉盏渐渐盈满。晏清尘收起玉刀，从袖中取出一块极其柔软的雪白丝帕，动作极其轻柔地、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珍视的意味，一点点擦去林半两手腕上残余的血迹。随后，他将极其珍贵的生骨生肌膏，极其细致地涂抹在那个狰狞的刀口上。

“真乖。”晏清尘隔着冰丝手套，轻轻抚摸了一下林半两那失去血色的脸颊。那股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林半两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