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冰释前嫌

挂断电话，陆尘在墙边靠了半个小时。

培元丹的药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灵气一点一点地补了回来。

白若雪守在诊室里陪父亲，没有出来打扰。 陆尘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的是另外一件事。

沈国栋。 那个男人，是他在沈家三年里唯一见过真心对他好的人。

其他人把他当废物、当摆设、当沈清韵绑在身边的笑话——只有沈国栋，

偶尔会在无人的深夜递给他一杯茶，说一句：“委屈你了，孩子。

“ 那杯茶，他记了三年。 如今能还，就还清。

一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大夫！” 沈清韵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身带着医院消毒水味的外套，

眼眶还红着，但神情比电话里镇定了一些。

身后，两名护工推着轮椅，沈国栋半躺其上，面色灰败，呼吸细弱。

沈清文跟在最后，表情复杂，没有说话。

陆尘从墙边起身，走过去，伸手搭上沈国栋的脉。

跳动紊乱，时强时弱，颅内压仍在攀升。

还有救——但时间不多了。 “

快抬进来。“他说，”诊床放平，所有人出去。“ 沈清韵动了动嘴，没有反驳。

众人把沈国栋抬上诊床，退出诊室。 沈清韵走到最后，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陆尘一眼。

陆尘没有看她，己经开始取针。

门合上了。 陆尘站在沈国栋床边，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转天医心经，把仅剩的灵气全部推到指尖。

够了。 勉强够了。 他取出最长的一根银针，稳住手。

鬼门十三针。

这是天医心经中记载的急救针法，专门用于治疗中风、脑溢血等急症。

每一针，都刺入一个特定的穴位。

每一针，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

第一针，刺入人中穴。

沈国栋的身体猛地一颤。

第二针，刺入风池穴。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第三针，刺入百会穴。

陆尘的额头渗出汗珠。

沈清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大气都不敢出。

第西针、第五针、第六针……

银针一根接一根地刺入，沈国栋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监护仪上的数据在剧烈波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清韵忍不住开口。

“出血点在移动。”陆尘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要把它逼出来。”

第七针、第八针、第九针……

陆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第十针、第十一针、第十二针……

沈国栋的鼻子忽然流出了鲜血。

那是脑部淤血，被灵气逼了出来。

“父亲！”沈清韵惊呼。

“别动！”陆尘低喝一声，“最后一针！”

第十三针，刺入涌泉穴。

银针入体的瞬间，沈国栋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又重重地落下。

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趋于平稳。

血氧：95。

心率：78。

血压：140/90。

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陆尘拔出银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沈清韵。

“命保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清韵愣住了。

她看着床上的父亲——沈国栋的脸色己经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这……这就好了？

“但是。”陆尘又开口了，“这只是急救。后续还需要调理。他以前的老毛病——心脏和血管的问题，都需要长期治疗。”

“我……我知道了。”沈清韵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走到床边，握住沈国栋的手。

沈国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父亲？”沈清韵惊喜地喊道。

沈国栋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清……清韵……”

“父亲！您醒了！”沈清韵的眼泪夺眶而出。

沈国栋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陆尘身上。

“陆……陆尘？”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神志己经清醒了。

“是我。”陆尘点点头。

沈国栋看着他，眼眶忽然也红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我欠沈先生的，会还清。”陆尘说，“但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沈国栋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尘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己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赘婿了。

“陆尘……”

“沈先生好好休息。”陆尘转身，“沈小姐，送令尊去医院吧。接下来我开个方子，按方抓药，三天后再来复诊。”

他走到一边，开始写药方。

沈清韵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前，她把陆尘扫地出门。

三年后，陆尘救了她父亲的命。

这笔账，她该怎么还？

“陆尘。”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陆尘停下笔，转过头。

他看着沈清韵的眼睛，那双他曾经深爱过的眼睛。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继续写药方。

沈清韵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