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季军之后

铜牌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本身，是它代表的东西。半年前，顾轻站在星耀学院的校门口，攥着母亲东拼西凑的学费收据，被人叫“未入流”。半年后，她站在全国大赛的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铜牌，台下几千人为她鼓掌。这种反差，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学校的大巴上，顾轻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铜牌在她手心里被捂热了，又凉了，又捂热。苏棠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姐妹，你现在是全国季军！全国第三！你想想，全国有多少Alpha？几百万！你是第三！这是什么概念？这是金字塔尖！”顾轻被她吵得耳朵疼，但没有打断她。因为苏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替她说出那些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骄傲。

沈砚清坐在前排，正在看手机。他的侧脸在车窗玻璃上映出来，线条干净利落。顾轻看着那个倒影，想起他在决赛后说的那些话——“你赢了所有人的尊重。”“别哭，你己经很棒了。”还有那条消息——“我喜欢你。”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赶紧压下去。

苏棠眼尖。“姐妹，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

“那是风吹的。”

“车窗关着，哪来的风？”

顾轻没有回答，把脸转向窗外。但她知道，苏棠一定在偷拍。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回到了星耀学院。校门口挂着横幅——“热烈祝贺顾轻同学荣获全国大赛季军！”红底白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苏棠第一个冲下车，举着手机拍横幅，一边拍一边喊：“姐妹！你的名字！在横幅上！你看到了吗！”顾轻看到了。她站在横幅下面，仰头看着那几个大字，深吸一口气。

沈砚清走到她旁边。“想什么？”

“想半年前。”

“想什么？”

“想那时候没人认识我。现在所有人都认识我了。”

沈砚清嘴角弯了一下。“嗯。”

顾轻侧过头看着他。“你那时候认识我吗？”

沈砚清别过脸。“……认识。”

“什么时候？”

“你入学第一天。在走廊上，你撞了我一下。”

顾轻愣了一下。她想起那个画面——她不小心碰到了沈砚清的手，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樱桃甜香，被他冷冷瞪了一眼。“Beta不要随便碰我。”那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姐姐我是女A，虽然看起来不像。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女A？”

“闻到的。你的雪松味，虽然很淡，但我闻到了。”

顾轻看着他。“你不是有信息素弱感症吗？只能闻到喜欢的人的信息素。”

沈砚清的耳朵红了。“……那时候还没喜欢。”

“那你怎么闻到的？”

“可能……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顾轻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沈砚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苏棠在远处举着手机，哭得稀里哗啦。“姐妹们，这不是糖，这是糖厂……”

下午，苏棠组织了一个小型庆祝会。说是庆祝会，其实就是宿舍里多了几包薯片和两瓶可乐。苏棠用手机放了一首《We Are the Champions》，声音开到最大，震得窗户都在抖。顾轻坐在床边，看着苏棠一个人又唱又跳，嘴角弯着。

“姐妹，你怎么不一起跳？”

“我腿疼。”

“你哪里不疼？”

顾轻想了想。“头发不疼。”

苏棠翻了个白眼，继续跳。跳了三分钟，跳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姐妹，你这半年，真的不容易。从E-到全国季军，鬼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顾轻看着她。“你知道。”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我当然知道。我每天早上都被你吵醒，西点半！你知道西点半起床有多痛苦吗？我恨不得把你闹钟砸了！”她说着说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但我还是起来了。因为我想陪你。”

顾轻伸出手，握住了苏棠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是我姐妹。”

门被敲响了。苏棠跑去开门，沈砚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雏菊。花用淡绿色的包装纸裹着，上面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简单，素雅，不张扬。

“给你的。”沈砚清把花递给顾轻。

顾轻接过来，低头闻了闻。淡淡的清香，不浓烈，但很持久。“谢谢。”

“不用谢。季军配季军的花。”

顾轻笑了。“那冠军配什么？”

“冠军配冠军的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棠在旁边捂着嘴，眼睛亮得像灯泡。“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你可以出去。”

苏棠：“……这是我宿舍。”

沈砚清别过脸，耳朵红了。顾轻笑了，把花插在窗台上的花瓶里。花瓶里还插着之前沈砚清送的那束雏菊，己经有些蔫了，但她没舍得扔。两束花并排站着，一束新鲜的，一束干枯的，像时间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