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赛前采访

击败萧冰的那个晚上，顾轻睡得很沉。不是不紧张，是累。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热身、比赛、恢复训练，再加上萧冰那几拳打在身上的淤青，她的身体像一台运转过度的机器，终于在深夜彻底熄了火。苏棠说她睡着之后打呼噜了，她不信。苏棠把录音放给她听，她沉默了三秒，说了一句“那不是呼噜，是呼吸声重”。

“呼吸声重得跟拖拉机一样？”

顾轻没有回答，把脸埋进了围巾里。

第二天上午，赛前记者会。全国大赛的惯例，八强选手每人都要参加。顾轻到的时候，大厅里己经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着主席台，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有人在天上放鞭炮。苏棠站在后台，帮顾轻整理衣领，手抖得比昨天还厉害。“姐妹，台下坐的都是全国各地的记者，不是星耀学院那些小打小闹。你说话小心点，别被他们带沟里。”

“说什么？”

“就——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什么是该说的？”

苏棠想了想。“‘我会努力的’、‘谢谢大家’、‘赛场上见’。”

“什么是不该说的？”

“萧家、萧逸、你爸的证据、萧冰左肩受伤的事。”

顾轻点了点头。“记住了。”

沈砚清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喝点水，压压惊。”顾轻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你什么时候去台下？”“现在。”沈砚清看着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别看着记者。看着镜头。”

“为什么？”

“因为镜头后面是观众。你的话，是说给他们听的。”

顾轻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懂？”

“沈薇教授教的。”沈砚清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的领子，左边来了。”苏棠连忙伸手去理，顾轻按住她的手。“我自己来。”她把左边的领子按下去，又摸了摸右边的，确认都平整了，才松开手。苏棠看着她的动作，叹了口气。“姐妹，你真的越来越像沈学长了。连领子都要自己理。”

顾轻嘴角弯了一下。“是吗？”

“嗯。你们俩站在一起，像两座冰山。但冰山也挺好的，至少不倒。”

上午十点，记者会正式开始。主持人念了顾轻的名字，她从后台走上主席台，在中间的位置坐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她眯了眯眼，但没有低头。她想起沈砚清说的话——看着镜头，因为镜头后面是观众。她找到正中间的摄像机，看着那个红点。

第一个记者站起来，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顾轻同学，首先恭喜你进入八强。请问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平静。”顾轻说。

记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用这个词。“不激动吗？”

“激动。但比赛还没打完。打完再激动。”

台下有人笑了。那个记者也笑了，坐下了。

第二个记者站起来，是个短发女人。“顾轻同学，昨天的比赛你击败了萧冰。有评论说萧冰左肩受伤是你故意的，你怎么回应？”

顾轻看着那个记者。“比赛有裁判。如果我是故意的，裁判会判我犯规。裁判没有判，说明我不是故意的。”

记者追问：“但萧冰赛后说——”

“萧冰说什么，是她的事。我说什么，是我的事。赛场上的事，赛场上解决。”顾轻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记录。那个记者没有再追问，坐下了。

第三个记者站起来，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顾轻同学，关于萧逸被Alpha协会禁赛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顾轻看着那个记者。“我不评论个人。我只相信，真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记者还想再问，主持人示意下一位。第西个记者站起来，是个年轻女人，声音很温柔。“顾轻同学，你父亲顾深南也是全国冠军。你觉得你和他比，谁更强？”

顾轻沉默了一下。“我没有和他比过。但我知道，他是我努力的方向。”

台下安静了。有人放下笔，有人在点头。

第五个记者站起来，是个胖乎乎的男人，笑起来很和善。“顾轻同学，听说你每天凌晨西点半起床训练，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不累吗？”

“累。但累也要练。”

“为什么？”

顾轻看着镜头。“因为想赢。”

台下响起了掌声。

第六个记者站起来，是第一个提问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顾轻同学，最后一个问题。你和沈砚清同学是什么关系？”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顾轻看着镜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台下哗然。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比之前更密集。苏棠在后台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姐妹，你太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