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冰山陪练

顾轻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第二眼，是沈砚清的脸。

男生坐在病床边，手肘撑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臂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睡着了。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银色的短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即使睡着了也带着那股清冷的弧度。

但顾轻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她注意到的是——沈砚清的手，握着她的手。

十指交握，掌心相贴，温度从他的皮肤传到她的皮肤，像一条安静的小溪，无声无息地流淌着。

顾轻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内心OS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在握我的手。

沈砚清在握我的手。

最强Omega，全校最高冷的那个人，在握我的手。

他睡着了。

我应该把手抽出来。

但抽出来会不会把他弄醒？弄醒之后会不会很尴尬？

他为什么握着我的手睡觉？是不是因为冷？

等等，他的手比我的手还热，他不冷。

那他为什么要握着我的手？

顾轻面无表情地盯着沈砚清的脸，脑子里己经演完了一整部偶像剧。

她决定——继续装睡。

闭上眼睛，呼吸放慢，假装自己还在昏迷。

但她的心跳出卖了她。咚咚咚咚，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打鼓。

“别装了。”沈砚清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顾轻睁开眼睛，发现沈砚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醒了，正侧着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一定是看错了。这个人怎么会笑。

顾轻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我没装。”

“你刚才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沈砚清坐首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昏迷的人心跳不会那么快。”

“……”

顾轻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她看了看西周——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这里是校医院的单人病房，窗外能看到操场的边缘。

“我昏迷了多久？”她问。

“十西个小时，”沈砚清说，“现在是第二天早上六点。”

顾轻愣了一下。她记得自己和陆子衿打完比赛，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比赛结果呢？”

“你赢了，”沈砚清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子衿被淘汰，你晋级。”

顾轻沉默了两秒。

赢了。

她真的赢了。

A+级的陆子衿，被她的信息素暴走打出了场外。

值了。 她在心里说。躺三天也值了。

“你的信息素暴走对身体消耗很大，”沈砚清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沈薇教授说你至少要休息两天才能恢复训练。”

“两天太久了，”顾轻说，“明天我就能——”

“你明天哪儿都不能去。”沈砚清的语气不容置疑，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连走路都费劲，还想训练？嫌命太长？”

顾轻看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在生气。

生气的理由是我不好好休息。

这不就是……关心我吗？

“知道了，”她说，“我休息。”

沈砚清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杯温水和一盒药，递给她：“先把药吃了。”

顾轻接过水杯，发现水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入口温润。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一边吃药一边偷偷打量沈砚清。他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银色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

他该不会……在这里守了一整夜吧？

“你昨晚没回宿舍？”顾轻问。

沈砚清的动作顿了一下：“……回了。”

顾轻看了一眼他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和昨天比赛时穿的一模一样。

回了？骗谁呢。

她没有拆穿他，把水杯放回柜子上。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姐妹——！！！”

苏棠像一颗人形炮弹一样冲了进来，一头扎进顾轻的怀里，差点把她重新撞晕过去。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你打完比赛就倒了，我以为你要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谁陪我吃饭！谁听我说话！谁——”

“苏棠，”顾轻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你……先松手……我要窒息了……”

苏棠这才松开，但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哭过不止一次。

“你下次不许这样了！”苏棠抹了一把眼睛，“赢了就赢了，别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