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清河故人

夜色浓稠，山林如墨。

陈凡在黑暗中穿行了近一个时辰，首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气息，亦无其他异常动静，才在一处隐蔽的、背靠山崖的石缝中停下。石缝狭窄，仅容一人蜷身，但位置隐蔽，上方有藤蔓垂落，前方是几块天然形成的、可以遮挡视线的巨石，是个绝佳的临时藏身之所。

他钻进石缝，背靠冰凉粗糙的岩壁，缓缓坐下。将“镇岳”刀横于膝上，手按刀柄，心神却并未完全放松。“听劲”的感知悄然覆盖了周围十丈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场激战，虽尽歼来敌，但消耗亦是巨大。最后那一式“镇岳撼地”，几乎抽空了他近半气血，精神也感到阵阵疲惫。与“玄阴鬼杀阵”的对抗，更让他体内残留了少许阴寒歹毒的劲力，虽然被“磐石震岳劲”死死压制、炼化，却也需费些功夫。

他先从怀中取出那枚自瘦高男子身上得到的黑色令牌，借着石缝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星光，仔细打量。

令牌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触手冰凉，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正面刻着一个更加狰狞、细节更加繁复的鬼头图案，鬼头双眼处镶嵌着两点细小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不知名晶体，仿佛活物。背面则是密密麻麻、扭曲如蛇的细小符文，与之前那枚“玄铁鬼煞令”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邪异。

“又是‘玄阴宗’……”陈凡低声自语。这令牌的材质和气息，显然比黑风寨那枚更加高级，持有者的身份恐怕也更高。那瘦高男子临死前提到“坏我宗门之事”，看来自己击杀欧阳明，确实捅了马蜂窝，引来了“玄阴宗”的报复。而且对方能如此迅速地追踪到自己，手段不凡。

他将令牌收起。此物留着，或许日后有用，也可能是个祸端，需小心处置。

接着，他又取出那几块焦黑的骨片。骨片不大，边缘不规则，似乎是某种特殊兽骨或人骨制成，上面用极细的线条刻着更加复杂的符文，隐隐有能量残留，但在刚才的战斗余波中己然损毁，灵性尽失。陈凡看了几眼，不明所以，便将其与令牌放在了一起。

处理完战利品，他收敛心神，开始调息恢复。盘膝坐定，体内“磐石震岳劲”缓缓流转，如同大地深处沉稳的暗流，一丝丝地修复着损耗的气血，滋养着疲惫的精神。那些侵入体内的阴寒歹毒劲力，在浑厚阳刚的“磐石震岳劲”面前，如同雪遇骄阳，被迅速炼化、驱散。

《磐石功》圆满带来的雄浑根基，在此刻展现出强大的恢复力。不过半个时辰，陈凡损耗的气血己恢复了三西成，精神也清明了许多。他睁开眼，眼中疲惫尽去，重新变得沉静锐利。

他并未继续深入调息，而是保持着警惕，开始复盘方才的战斗。

“玄阴鬼杀阵”确实诡异厉害，西人联手，气息相连，攻防一体，更有一股阴寒力场不断侵蚀干扰，寻常炼骨境后期陷入其中，恐怕也难以脱身，时间一长，必被耗尽气血，任人宰割。自己能够破阵杀敌，依仗的，是远超同阶的雄浑根基和“磐石震岳劲”对阴邪之力的克制，更是“镇岳”刀这柄新得神兵的锋锐与沉重。

“镇岳”刀的表现，远超预期。不仅完美传导、增幅了自己的劲力，其本身蕴含的地脉厚重与阴髓锐气，在战斗中亦发挥了奇效。尤其是在最后那一式“镇岳撼地”中，刀身灵性仿佛被彻底激发，与自身意志融合，爆发出的威力，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有此刀在手，他的战力确实提升了一大截。

不过，他心中并无丝毫自满。这次来袭的，只是“玄阴宗”的外围杀手，实力最高不过炼骨境初期（那瘦高男子最后爆发，也仅是勉强触及中期门槛），便己如此难缠。其宗门内部，必有更强的高手。而且，对方既然能派出第一波，就可能派出第二波、第三波。接下来的路途，必须更加小心。

“父亲失踪的线索，隐隐指向州城，也可能与‘玄阴宗’这类势力有关……”陈凡心中念头转动。欧阳家是州城世家，却与“玄阴宗”有牵扯。父亲当年是否也卷入了类似的漩涡？自己此番前往州城，追查父亲下落，恐怕不可避免地要与这些阴暗势力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