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归途

接下来的三天，是陈凡踏入武道以来，最为平静，却也最为煎熬的三天。

平静在于，这间位于黑风坳外围、靠近黑水河上游一处隐秘山坳的破旧猎人木屋，仿佛与世隔绝。除了呼啸的风雪声、偶尔远处传来的野兽嚎叫，以及木屋内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声响。秦老每日早晚各来一次，为他诊脉，换药，留下一碗苦涩却效用奇佳的药汁，便又消失不见，不知去了何处。孙虎和周清轮流守在木屋附近警戒，张猛则躺在屋角另一堆茅草上，伤势比陈凡还重，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煎熬在于，陈凡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钝刀割肉般的疼痛，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右臂虽然恢复了知觉，但经脉受损严重，气血运行滞涩，如同干涸的河道，每一次尝试运转《磐石功》都艰难无比，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左腿胫骨的裂痕在秦老的接续和药力滋养下，虽然开始愈合，但每一次不经意的挪动，都会传来钻心的刺痛。胸腹间，那股阴寒死气虽然被秦老拔除、中和，但残留的寒意和脏腑的震伤，依旧让他呼吸不畅，稍一用力便咳嗽不止，咳出的痰液里带着暗红色的血丝。

但他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痛苦和虚弱中。每当剧痛稍歇，虚弱感不那么难以忍受时，他便强迫自己沉下心神，按照秦老所授的“听劲”、“化劲”法门，结合系统对《黑煞掌》弱点的分析，以及自身对“崩劲”与《磐石功》初步融合的体悟，尝试着去引导、控制体内那微弱的新生气血。

他不再急于冲开堵塞的经脉，也不再强行搬运周天。而是将意念沉入身体最细微处，去“听”，去“感知”每一丝气血的流动，每一处伤损的状态。然后，尝试用“化劲”的理念，去引导那些狂暴的药力和自身微弱的气血，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点地疏通淤堵，温养裂痕，化解残留的阴寒。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对精神的消耗也极大。往往一个时辰下来，只能勉强让一小段经脉的滞涩感减轻一丝，或者让某处肌肉的僵硬松动一分。但陈凡不急不躁。他知道，这种在重伤状态下，对自身细致入微的感知和控制，对力量精细入微的引导，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宝贵的修炼，是对“听劲”、“化劲”最好的锤炼，也是在为将来更精妙地运用“崩劲”打基础。

系统的面板，忠实地记录着他这缓慢却扎实的恢复进程：

【深度修复中……经脉修复进度：11.3%……骨骼愈合进度：8.7%……脏腑损伤修复：15.2%……】

【《磐石功（第二层雏形）》在修复过程中根基缓慢稳固……熟练度+0.2%】

【当前：1.8%】

【对‘听劲’、‘化劲’在疗伤中运用体悟加深……熟练度微量提升】

【自创‘崩劲’与《磐石功》融合优化推演持续进行中……】

【感悟点数：103（未使用）】

伤势在好转，根基在缓慢稳固，感悟在积累。只是这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按照这个进度，没有一两个月，绝难恢复行动能力，更别说战斗了。

第三天傍晚，秦老最后一次来换药。他检查了陈凡和张猛的伤势，微微颔首。

“命是保住了，骨头也接上了，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慢慢将养。”秦老一边收拾着药罐，一边平淡说道，“老夫在此地的药材也采集得差不多了，今夜便离开。你们明日一早，也必须动身。此地虽偏，但黑风寨的人不是瞎子聋子，接连损失人手，必会加强搜查。再留下去，危险。”

“秦老，陈凡和张猛这伤势……”孙虎看向依旧无法自行起身的两人，眉头紧锁。

“张猛是硬伤，肋骨折断，内腑震荡，但没伤及根本，老夫己用内劲替他梳理过，路上小心些，抬着走，勉强能行。”秦老看了一眼昏迷中依旧皱着眉头的张猛，“至于这小子……”

他目光落在陈凡身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他伤势最重，经脉脏腑皆损，但《磐石功》根基特殊，气血内敛，自我修复能力比常人强得多。老夫己用金针渡穴之术，暂时封住了他几处主要经脉的裂口，减缓气血流失。只要不动用内力，不做剧烈动作，让人背着，慢慢走，撑到出山，应当无碍。至于后续恢复，就看他自己造化和武馆的药材了。”

背着走？陈凡心中一沉。在这冰天雪地、山路崎岖、还可能遇到追兵的黑风坳，让同伴背着一个重伤员赶路，无疑会极大拖慢速度，增加所有人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