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后一击

账册到手后的第三天，黛玉终于等来了她一首在等的消息。

赵姨娘溜进潇湘馆，关上门，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敬畏。

“林姑娘，忠顺王又动手了。”她压低声音，“他让人在朝上参了贾政一本，说他贪墨盐政银两、草菅人命、勾结外官。还拿出了几封信的抄件，说是从贾政书房里搜出来的。”

黛玉问：“皇上怎么说？”

“皇上大怒，命人将贾政押入大牢，听候审理。”赵姨娘的声音在发抖，“林姑娘，贾府这回是真的要完了。”

黛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贾母呢？”

“老太太病得更重了，听说己经起不了床。太太急得吐了血，琏二爷在外面到处求人，没人肯帮忙。”赵姨娘叹了口气，“林姑娘，您这一手，太狠了。”

黛玉放下茶杯：“这不是我做的。是忠顺王做的。”

赵姨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不敢再问，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黛玉一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很好，照在潇湘馆的竹子上，绿得发亮。

“该收网了。”

当天下午，妙玉来了。

她从暗门进来，没有提灯笼，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眼睛很亮。

“你听说了？”妙玉问。

黛玉点了点头。

“忠顺王己经动手了。贾政下了大狱。贾府岌岌可危。”

“还不够。忠顺王还没倒。贾府还没抄。我要的是他们一起完。”

妙玉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证据交给北静王？”

“现在。”黛玉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忠顺王与贾政往来的密信原件、贾政私藏的盐政账册、凤姐的血书抄件、迎春的血书。这些证据，足够让忠顺王死一百次，足够让贾府抄家灭族。”

妙玉拿起木匣，掂了掂，很沉。

“你要我去送？”

“不。你送太危险。我要亲自去。”

妙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亲自去？你怎么进北静王府？”

“北静王每月十五都会去城外的大相国寺上香。明天就是十五。我去大相国寺等他。”

妙玉沉默了片刻。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妙玉看着她，很久很久。

“林黛玉，你变了。”

“我知道。但我不后悔。”

妙玉没有再说话。她将木匣放回桌上，转身走向暗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心。”

暗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黛玉一个人。

她将木匣抱在怀里。

“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当天夜里，黛玉把紫鹃叫到了跟前。

“紫鹃，你跟了我多少年？”

紫鹃愣了一下：“姑娘，您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

紫鹃想了想：“从进府算起，快十年了。”

黛玉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五百两银子。你拿着。”

紫鹃的脸色变了。

“姑娘，您这是……”

“明天我要出门一趟。如果天黑之前我没回来，你就拿着这些银子，离开贾府。不要问我去哪里，也不要找任何人。”

紫鹃的眼泪掉了下来。

“姑娘，您要去做什么？”

“做一件必须做的事。”黛玉握住她的手，“紫鹃，你跟着我这些年，我没什么能留给你的。这是我最后求你的一件事。”

紫鹃哭着摇头。

“姑娘，我不走。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不行。你去了，只会拖累我。”

紫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黛玉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记住，如果天黑之前我没回来，你就走。不要回头。”

紫鹃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黛玉没有回头。

第二天一早，黛玉换了一件素白的褙子，头上只戴了两支素银簪子，脸上不施脂粉。她将那个木匣装进一个布包里，背在肩上。

紫鹃站在门口，眼睛哭得通红。

“姑娘……”

“等我回来。”黛玉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穿过大观园的小径，走过沁芳闸，走过荣禧堂，从后门出了贾府。

街上很安静，只有几个小贩在摆摊。她叫了一顶小轿，吩咐去城外的大相国寺。

轿子晃晃悠悠，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大相国寺。

黛玉下了轿，付了银子，走进寺里。

大相国寺是京城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人来人往。她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在石凳上，等着北静王。

她没有等多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队人马从寺门进来。为首的正是北静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面容清俊，举止优雅。

黛玉站起身，迎了上去。

“王爷。”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北静王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素衣女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