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贾政入狱，王夫人急了

贾政被革职留任的消息，在荣国府里激起了层层波澜。

荣国府上下，人人自危。贾政是荣国府的顶梁柱，他倒了，府里就再也没有能撑场面的人了。贾赦己经被夺爵，贾琏不成器，贾珍自顾不暇，贾宝玉只知道哭。

王夫人急得嘴角起了泡。她先是托人打听宫里的消息，又让人去求王子腾帮忙，还亲自去贾母跟前哭诉。贾母病着，被她哭得心烦，只说了一句：“让他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王夫人哑口无言。

贾政被关在书房里，不许出门，不许见客，只等皇上发落。他每天坐在书案前，对着那些密信的抄件发呆。他不知道是谁把那些信送到忠顺王手里的，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是谁？是谁在整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

潇湘馆里，黛玉正在窗前看书。

紫鹃端了茶进来，轻声说：“姑娘，听说老爷被革了职，太太急得不行。”

黛玉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

“知道了。”

“姑娘，您不去看看？”

“不去。我去看了，又能怎样？”

紫鹃不敢再问，退了出去。

黛玉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很好，照在潇湘馆的竹子上，绿得发亮。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窗棂上的阳光，暖暖的。但她的心是冷的。

当天傍晚，赵姨娘溜进了潇湘馆。

“林姑娘，出大事了。”她关上门，脸色发白，“忠顺王又派人来查了。这回不是查贾政，是查整个贾府。说贾府与盐政贪墨案有关，要抄家。”

黛玉的手指微微一顿。

“抄家？”

“还没定。但忠顺王的人己经在查了。”赵姨娘的声音在发抖，“林姑娘，您这一手，太狠了。贾府要是倒了，咱们怎么办？”

黛玉看着她：“赵姨娘放心。贾府倒了，你和环哥儿不会有事。我保证。”

赵姨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黛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当天夜里，宝玉来了。

他站在潇湘馆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进来。紫鹃看见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姑娘，宝二爷在门口。”

黛玉正在写信，闻言没有抬头。

“让他进来。”

宝玉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他的脸色很差，眼眶深陷，嘴唇发白。

紫鹃倒了茶，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东一西，隔得很远。

宝玉看着黛玉，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黛玉继续写信，没有抬头。

“妹妹，”他终于开口，声音沙涩，“父亲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黛玉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写。

“二哥哥怎么这么问？”

“忠顺王手里那些信，是你让人送去的。”宝玉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要毁了这个家。”

黛玉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二哥哥，你说对了。是我做的。”

宝玉的脸色发白。

“为什么？”

“为什么？你父亲勾结忠顺王，侵吞盐政银两，害死我父亲。忠顺王陷害元春姐姐，让她被太后赐死。你父亲知情不报，反而帮着忠顺王掩盖真相。你说，为什么？”

宝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你母亲放高利贷，盘剥府里下人。你大哥贾琏害死尤二姐、张华。你大伯贾赦卖女求荣，害死迎春。你们贾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宝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妹妹，我……”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你从来都是个不会做的人。”

屋里安静了很久。

宝玉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

“妹妹，你想怎么做？”

“我要让忠顺王死。我要让贾府倒。”

宝玉沉默了很久。

“我能帮你什么？”

黛玉的睫毛微微一颤。

“你要帮我？”

宝玉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我不能再看着你一个人扛了。我也想为这个家赎罪。”

黛玉看着他，很久很久。

“二哥哥，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黛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你父亲书房暗格里藏着一本账册，是他私录的盐政银两去向明细。那些密信的原件虽然在我手里，但这本账册能证明每一笔银子的流向，是铁证。你帮我拿出来。”

宝玉接过纸条，手在发抖。

“父亲的书房……”

“对。明天他要去衙门听候处置，不在家。你趁这个机会进去，把账册拿出来。二哥哥，你敢吗？”

宝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敢。”

黛玉说：“二哥哥，谢谢你。”

宝玉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妹妹，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