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孙家被抄

举报材料送出去后的第七天，忠顺王府终于动了。

消息是赵姨娘从老张那里听来的。那天傍晚，她几乎是跑着进了账房，脸色发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林姑娘，出大事了！”

黛玉放下笔，抬起头。

“忠顺王府派人查抄了孙家！”赵姨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今儿一早就动了手，几十个官兵把孙府围得水泄不通。孙绍祖被绑了出来，连衣裳都没穿整齐。”

黛玉的手指微微一顿。

“抄出了什么？”

“还不知道。但老张说，忠顺王府的人翻箱倒柜，把孙家翻了个底朝天。”赵姨娘咽了口唾沫，“听说抄出了不少东西——账本、借据、还有孙绍祖跟外面人来往的书信。”

黛玉问：“二姐姐呢？”

赵姨娘的脸色暗了下去，声音低了下来：“忠顺王府的人从后院抬出了二姑娘的尸首。她身上全是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那个老仆说，二姑娘是活活被打死、饿死的。”

黛玉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她现在在哪里？”

“灵柩被送到了府里。老太太让人在偏院设了灵堂。”赵姨娘叹了口气，“二姑娘在孙家受了一年多的罪，死了才被抬回来。”

黛玉沉默了片刻。

“贾赦那边呢？”

“大老爷……”赵姨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忠顺王府的人在孙家抄出了大老爷跟孙绍祖往来的信件。好像是商量怎么吞二姑娘的嫁妆的事。”

黛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信呢？”

“被忠顺王府的人拿走了。听说当场就拆看了，说是要呈给皇上。”赵姨娘的声音有些发颤，“林姑娘，大老爷这次怕是要倒大霉了。”

黛玉说：“继续打听。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赵姨娘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黛玉叫住她，“二姐姐的灵堂，让人好好布置。请和尚来念经，不要省银子。银子从我这里出。”

赵姨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匆匆离去。

账房里只剩下黛玉一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色己经暗了，暮色西合。

“二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但太晚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整个荣国府。

忠顺王府查抄孙家，抄出孙绍祖与贾赦勾结吞没迎春嫁妆的书信，以及孙绍祖私通外敌的证据。皇帝震怒，下旨夺去贾赦爵位，交有司议罪。孙绍祖被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荣庆堂里，贾母坐在榻上，脸色铁青。贾赦跪在堂中，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贾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王夫人低着头。

“你……”贾母指着贾赦，手指在发抖，“你干的好事！”

“母亲，儿子冤枉啊！”贾赦磕头如捣蒜，“那些信是伪造的，是有人要害我！”

“伪造？”贾母说，“你的笔迹，我认得。那信上的字，是你写的！”

贾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为了银子，把亲生女儿推进火坑。如今迎春死了，你的爵位也没了，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贾母的声音越来越高，“你祖父留下的家业，被你败了！贾家的脸面，被你丢尽了！”

贾赦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

“母亲，儿子知错了！求母亲救救儿子！”

贾母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贾赦被两个婆子架了出去。荣庆堂里一片死寂。

贾母靠在榻上，闭着眼睛，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政儿，”她终于开口，“你去打听打听，忠顺王府那边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还有……看看能不能疏通关系，保住你大哥一条命。”

贾政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王夫人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贾母。

潇湘馆里，黛玉正在窗前看书。

紫鹃推门进来：“姑娘，大老爷被夺了爵。老太太让人把他关在屋里，不许出门。”

黛玉翻了一页书。

“二姐姐的灵堂呢？”

“设在偏院。老太太让人请了和尚来念经。”紫鹃叹了口气，“二姑娘的丫鬟哭得死去活来，说二姑娘死得太惨了。”

黛玉的手指微微一顿。

“送二十两银子给那几个丫鬟，让她们好好给二姐姐守灵。”

“是。”

紫鹃退了出去。

黛玉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潇湘馆的竹子上，绿得发亮。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窗棂上的阳光，暖暖的。但她的心是冷的。

贾赦被夺爵，孙绍祖下狱，迎春的灵柩回到了贾府。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但她没有笑。

“二姐姐，你的仇，我替你报了一半。另一半，等孙绍祖死了，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