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天

“什么时候能取？”

秃鹫妖问。

乌黎心中一喜，面上却更加恭顺：“回大王。”

“那宝植七日后才彻底成熟，届时药力最强，大王若现在去取，只能得到六七成药力，不如再等七日...”

“七日？”

秃鹫妖眯起眼睛。

“你不会是在耍什么花样吧？”

乌黎连忙将头埋得更低，身体瑟瑟发抖：“小的怎敢！大王的威名响彻万汇山。”

“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大王。”

“七日之后，那宝植成熟，小的亲手采来，献给大王！”

秃鹫妖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七日而己，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而且这只小乌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枯寂岭就在这儿，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能把这群乌鸦杀光。

“好。”

秃鹫妖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屠了你整个枯寂岭，一只乌鸦都不留。”

乌黎连连点头：“小的怎敢，大王放心，七日后，宝植一定送到。”

“哼。”

秃鹫妖冷哼一声，展开巨大的翅膀。

临走前，它回头看了乌黎一眼，那双小眼睛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七天后，我派人过来取。”

话音未落，巨大的身影冲天而起，灰褐色的翅膀扇起一阵狂风，卷起满地枯叶。

眨眼间。

秃鹫妖消失在了东边的天际。

枯寂岭上。

重新恢复了死寂。

地上散落着十几具乌鸦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枯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些逃过一劫的乌鸦躲在树洞和远处的枝头上，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乌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头顶的羽毛被秃鹫的爪尖撕掉了一撮，露出光秃秃的头皮，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枯叶上。

乌黎的瞳孔中，红芒一闪。

他缓缓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和血迹，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玛德，真疼啊。”

乌黎低声呢喃，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起头，望向秃鹫妖消失的方向，那双黑色的眼珠里，冷意一点一点地凝聚。

“派人来取？”

“取尼玛去吧。”

“要不是看中那老狐狸和宝植，你能看到爷爷我半根羽毛，都算你眼神好。”

乌黎歪了歪脑袋，用爪子挠了挠头顶被撕掉羽毛的地方，疼得乌黎嘎嘎嘶叫了几声。

...

这边。

秃鹫妖展开巨大的翅膀，向东飞去。

灰褐色的身影掠过连绵的山峦，下方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它飞得不快，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七日后的那株宝植。

百年份的灵药，足够它省去几十年苦修，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摸到一阶巅峰的门槛。

想到这里，秃鹫妖的心情好了不少。

那只小乌鸦，还算识相。

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秃鹫妖的身形开始降低。

下方是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坡，坡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口，像是一张张长满了獠牙的嘴。

千狐洞。

这里是老狐妖的地盘。

说是地盘，其实不过是一片废弃的狐穴。

老狐妖在这片区域混了几十年，仗着和秃鹫妖攀上了关系，占了几十个洞穴，养了一窝又一窝的狐子狐孙。

秃鹫妖一个盘旋，巨大的身影在千狐洞上空投下一片阴影。

洞口的几只小狐狸吓得吱吱乱叫，连滚带爬地钻进洞里。

片刻后，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最大的那个洞口钻了出来。

正是那只老狐妖。

它的皮毛比上次见到时又暗淡了几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走路的姿势也有些蹒跚，一阶中期的修为，在万汇山本就排不上号，更何况它己经老了。

但它的眼睛依旧精明。

看到秃鹫妖的身影，老狐妖连忙迎上前去，尾巴高高，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大王！大王！”

老狐妖的声音尖细而急促，带着几分讨好，几分焦急。

秃鹫妖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巨大的爪子抓住石面，光秃秃的脑袋低垂着，一双小眼睛俯视着老狐妖。

“大王，情况怎么样？”

“那只老乌鸦...”

老狐妖仰着头，急切地问道。

“留了他一命，七天后再说。”

秃鹫妖打断它的话，声音沙哑而冷漠。

老狐妖一愣，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秃鹫妖那不耐烦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秃鹫妖挥动翅膀，就要起飞。

就在这时，它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