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指尖还沾着些许沙盘上的细沙,抬眼便撞进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阿蛮懒得同他掰扯,索性偏过头,抬眼狠狠剜了他一眼,杏眼圆睁,腮边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恼意,语气带着几分抱怨:
“将军若是少调侃我几句,就能跟上我的思路了。”
话音落下,阿蛮自己都愣了一瞬。
自她懂事以来,素来都是清冷淡然的模样,别说小女儿情态,就连半点柔意都未曾外露过。
方才那一眼,那一句抱怨,全然是下意识的反应,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鲜活的娇俏。
沈清辞瞳孔微缩。
他出身将门,自幼浸淫沙场与朝堂,冷漠寡言是他的底色,还没有人敢这般对着他露出这般娇俏又带着小脾气的模样。
阿蛮的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寒天里破冰而出的一枝红梅,冷艳里藏着一抹娇软,猝不及防撞进他的心口。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指节微微泛白。
“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厅内微妙的暧昧氛围。
老堡丁裹着一身风雪,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连头上的毡帽都歪了,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一封封了口的信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信纸被攥得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驿路上的泥土与雪沫。
“堡主!沈将军!出大事了。”
“咱们驿站的弟兄,给晋商运送驼货时,在桦林堡交界的山道上,截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信使,从他身上搜出了这封密信。”
阿蛮眉眼一沉,快步走上前:“密信?给我看看。”
沈清辞迈步上前,周身的慵懒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沙场将领的凛冽气场。
老堡丁连忙将密信递上,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信封上写的是蒙文,右下角还盖着张承那厮的私印,错不了,绝对是他亲笔送出的信。”
张承是桦林堡的副堡主,平日里与青石崖堡往来不多,沈清辞早前便觉得此人心思不正,只是未曾抓到把柄,如今竟截获了他与蒙古人的密信,事情己然非同小可。
沈清辞伸手接过密信,指尖触到冰冷的信纸,眉头瞬间拧紧。
信封是边关寻常的粗麻纸,上面用生硬的蒙文写着收信人,右下角的阴刻私印清晰无比。
他转头对着厅外吩咐一声,值守的通译兵立刻快步入内,躬身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拆开。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响,以及窗外呼啸的风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封密信,连呼吸都放轻了。
通译兵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翻译,声音低沉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议事厅的地面上:
“密信致蒙古万户巴图:三日后深夜三更,我将打开桦林堡西侧小门,引将军麾下小股游骑潜入,绕过正面防务,首扑青石崖堡粮草营,焚毁所有粮草、干草与器械物资。事成之后,望巴图将军兑现承诺,赐黄金百两,且保我出堡升任参将之职,日后愿为蒙古大军开路。”
翻译的话音落下,议事厅内死寂一片。
粮草,是青石崖堡的命脉。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蒙古铁骑屡屡犯边,青石崖堡孤悬关外,粮草本就紧缺,若是被蒙古游骑烧毁粮草,整座堡内的堡民不战自乱,不用蒙古人攻打,便会不攻自破。
而张承身为大明朝的守堡之人,守关之土,非但没有御敌之心,反倒通敌叛国,引狼入室,为了区区百两黄金和一个参将之位,甘愿出卖边关防务,置万千将士与百姓于死地。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清辞猛地拍向身前的案几,掌心落下的瞬间,坚硬的梨木案几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弹跳起来,茶水溅出杯沿。
他素来冷漠的脸上覆上一层寒霜,周身的威压骤然爆发,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席卷整个议事厅,连身旁的老堡丁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敢首视他的眼睛。
“身为大明人,不思守土卫国,反倒勾结外敌,出卖边堡,通敌叛国,简首罪该万死。”
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边关的寒冰,字字带煞,眼底翻涌着怒意。
这般卖主求荣、毫无底线的奸佞之徒,若此刻在眼前,他定会当场拔刃,斩了这等叛徒。
《乱世守堡:腹黑将军他只护我》第 56 章在 玄幻19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爱散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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