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镇连下了三日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客栈的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又像谁在窗外撒了把碎珠子,密集得让人心里发紧。李源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棵百年老槐树被狂风卷得东倒西歪,虬结的树枝几乎要贴到地面,却总在风势稍歇时猛地弹回,抖落满枝雨珠——那是一种在绝境里拧成绳的韧性,也是一种藏在弯弓里的力量。
“这风够劲。”楼下传来掌柜的声音,他正佝偻着背,用几块青石压住被风吹翻的晒谷席,席子边角还沾着未脱壳的谷粒,被雨水泡得发胀,“再刮两天,怕是连屋顶的瓦片都要掀了,去年东头王寡妇家的茅屋顶,就是这么被掀走的。”
李源的目光追着风的轨迹,看着它卷起地上的尘土、腐烂的落叶,甚至是墙根下几块松动的石子,一路呼啸着撞在对面的山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有头看不见的野兽在暗处低吼。他忽然想起矿洞里那死寂的岩壁,想起黑市上那些被灵气匮乏逼得眼冒红光的脸——灵气是能量,能滋养修士,能驱动阵法,那这风呢?这能掀翻屋顶、搬动巨石的风,算不算另一种能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被雨水泡发的种子,猛地在心底扎下根,带着潮湿的生命力疯长。
他抓起玄铁剑,剑鞘上还沾着昨日山涧的水汽,又揣上那块裂了缝的锁灵阵盘,阵盘边缘的棱角硌着肋骨,像个固执的提醒。推门的瞬间,狂风裹挟着雨幕迎面砸来,冰冷的触感顺着衣襟往骨头里钻,却浇不灭心头那点越烧越旺的热意。
镇外的山岗地势高,风更烈,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衣袍,要把他掀下岗去。雨更急,砸在脸上生疼,视线被白茫茫的水汽糊住,只能看见近处的茅草在风里贴地翻滚,又在风势稍缓时猛地弹起,带着股不服输的野劲。李源站在岗顶的巨石上,张开双臂,感受狂风穿过指尖的力道——那力道带着蛮横的冲劲,推着他往后踉跄半步,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像面鼓满了风的帆,要把他托向云层。
他试着用《食仙经》的法门去感知,调动丹田气血顺着经脉游走。指尖掠过风里时,气血竟微微震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那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力”,粗粝、狂躁,与灵气的温润截然不同,却带着种鲜活的、奔涌的野劲,像刚从山涧里捞出来的鱼,还在指尖蹦跳。
“风有力量……”他低声自语,看着被风吹弯的茅草,草叶贴在地面时,根须却在土里抓得更紧,“这力量能不能被抓住?能不能被转化?就像把野山参的猛劲熬成温和的汤药?”
雨势渐大,密集的雨丝织成白茫茫的帘幕,砸在岩石上迸溅出细碎的水花,天长日久,竟在坚硬的石面上凿出一个个浅坑,坑里积着水,映着灰沉沉的天。李源蹲下身,指尖探进坑里,感受雨水落在掌心的瞬间冲击力——那力道虽轻,却带着股锲而不舍的韧劲,一滴两滴或许无用,可千万滴、亿万滴,就能穿石裂岩。
指尖的气血被这股持续的力道激得微微发烫,像有火星在皮肤下游走,比吸收下品灵石时的暖流更烈,也更散。他忽然想起锁灵阵的闭环,那些交错的灵线像圈无形的篱笆,能把灵气圈在里面——若能造个类似的“容器”,用更柔韧的阵纹去“兜住”这些西散的力道,能不能把风雨的能量暂时存起来?就像用陶罐接雨水,积少成多,积弱成强。
天色渐暗,雨幕里开始夹杂着雷声。起初是闷闷的轰鸣,从云层深处滚来,像远处有无数面鼓在敲,震得空气都在发颤;后来越来越近,“轰隆”一声炸响,仿佛就在头顶炸开,山岗上的碎石都被震得滚下山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口却跳得更急。
夜里,雷电愈发狂暴。一道惨白的电光划破夜空,像天神挥下的银鞭,瞬间将天地照得如同白昼,连远处山尖的石头都看得一清二楚;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像有头巨兽在云层里咆哮,山岗都在微微发颤,脚下的巨石似乎都在共鸣。
李源站在客栈的院子里,仰头望着那道横亘天际的电光,它在乌云里翻滚、扭曲,转瞬即逝,却留下毁天灭地的威压,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刺得鼻腔发痒。
《科学地仙》第 77 章在 玄幻19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勿语风流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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