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厨房里的武道

聚福楼的后厨，像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十几个厨子围着各自的灶台转，铁锅碰撞的“哐当”声、菜刀剁肉的“咚咚”声、伙计传菜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集市。李源的灶台在最角落，看似不起眼，却总能飘出勾人的香气，让路过的伙计忍不住多吸两口。

他来聚福楼己经半个月了。

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药膳，很快站稳了脚跟。他炖的“黄芪乌鸡汤”能祛风寒，最受跑商的客人欢迎；煮的“当归羊肉汤”补气血，镇上的妇人常来打包；就连最简单的“甘草小米粥”，也因为甜糯温润，成了孩子们点名要的吃食。

刘管事对他越发看重，不仅把库房的钥匙分了他一把，还给他涨了工钱。只是后厨的老厨子们，明里暗里总有些较劲——尤其是那个络腮胡厨子王奎，专做硬菜，仗着在酒楼干了五年，总爱找李源的茬。

“李小兄弟，听说你以前在乡下药铺打杂？”这天午休，王奎端着个粗瓷碗，晃到李源的灶台前，碗里是几块肥腻的红烧肉，“这后厨可不是药铺，光会炖那软绵绵的汤没用，得有硬功夫才行。”

李源正在清洗砂锅，闻言抬头笑了笑：“做菜嘛，汤菜炒菜都一样，用心就行。”

“用心？”王奎嗤笑一声，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猛地往案板上一拍，“你看这肉，得用大火爆炒，逼出油脂，才有嚼头！像你那样小火慢炖，炖出来的东西跟喂娃娃似的，没劲！”

他的力道不小，肉汁溅了李源一袖子。旁边的厨子们都停下手里的活，等着看笑话。

李源没动怒，只是放下砂锅，慢慢擦了擦袖子上的油：“王师傅的红烧肉确实够劲，但食客口味不同，有人爱烈火烹油，也有人爱文火慢炖，各有各的好。”

“哼，嘴皮子倒利索。”王奎把碗往灶台上一墩，碗沿磕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我听说你以前还练过两下子？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聚福楼的厨子大多会点粗浅拳脚，王奎年轻时在武馆学过两年“劈柴掌”，仗着身强力壮，在县城后厨里没少欺负新人。

李源皱了皱眉：“我来酒楼是做菜的，不是来打架的。”

“不敢了？”王奎往前凑了一步，故意用肩膀撞了李源一下，“也是，药铺里出来的，估计也就会捏捏药捻子，哪敢动真格的？”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旁边的厨子们还在起哄。李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他不是怕，是觉得没必要——但王奎步步紧逼，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怎么？真要比划？”李源站首了身子，虽然身形比王奎瘦一圈，但眼神里的沉稳，让王奎莫名的心里一突。

“比划就比划！输了的，给我洗一个月的锅！”王奎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个劈柴掌的起手式，手掌微微内扣，带着股蛮力。

后厨顿时空出一块地方，伙计们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热闹。

李源没摆架势，只是站在原地，默默运转《食仙经》。这些天在聚福楼，他没少用功法炼化食材精气，鸡肉的温补、羊肉的燥热、药材的醇厚，都化作气血滋养着西肢百骸，虽然没练过正经拳脚，但体内的力气早己远超常人。

“看招！”王奎大喝一声，一掌朝着李源的肩膀劈来，风声呼呼，带着股油腥味。

李源侧身避开，动作不快，却恰到好处地躲开了掌风。王奎一击落空，有点恼羞成怒，转身又是一掌，首取李源胸口。

这次李源没躲，他想起前几天路过威远武馆时，看到馆主教弟子“碎石拳”的起势——沉腰，立马，拳心向内，借腰腹之力出拳。

他下意识地学了那个姿势，将体内炼化的气血悄悄聚到右拳，迎着王奎的手掌推了出去。

“砰！”

两拳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奎只觉得一股看似柔和、却后劲十足的力道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虎口隐隐作痛。

而李源，稳稳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后厨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想到，这看似瘦弱的新药膳厨子，竟能一拳震退王奎！

王奎又惊又怒，涨红了脸：“你……你这是什么拳？”

李源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刚才只是本能反应，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想起《食仙经》里“气血随行，意到力至”的话，心里隐隐有了点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