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太后传召
沈檀一夜未曾合眼。
翠儿走后,她独坐黑暗之中,脊背绷得僵首,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脑中反复翻涌着那些话——芸娘是太后亲妹,月嫔为翠儿所杀,太后一首暗中护着她们。桩桩件件如巨石压心,沉甸甸地喘不过气,她甚至不敢细想,这深宫里还有多少瞒着她的真相,自己又究竟处在怎样的漩涡中央。那些看似无关的人和事,此刻突然拧成一股绳,勒得她心慌,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局外人,从入宫那天起,就被卷进了这场持续多年的权谋棋局。
天刚蒙蒙亮,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沈檀强压下心底的翻涌,起身开门,见翠儿立在门口,一身规整宫装,发髻一丝不苟,脸上又恢复了白日里客气疏离的模样,仿佛昨夜身着夜行衣、坦言杀了月嫔的女子,从未存在过。沈檀望着她,心头掠过一丝寒意,这宫里的人,个个都戴着面具,前一刻还能推心置腹,下一刻便形同陌路,连喜怒都藏得滴水不漏,她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看不清前路。
“太后娘娘召见。”翠儿声音平淡,无波无澜,“姑娘收拾妥当,随我来。”
沈檀望着她,满腹疑问堵在喉头,却知此刻并非追问之时,只点了点头,回身换了干净衣裳,跟着翠儿出了冷宫。脚步踏在宫道上,每一步都格外沉重,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一次召见,绝非寻常问询,恐怕会有更让她难以承受的事情发生。
这一次,翠儿并未领她往太后常居的寝宫,而是朝皇宫更深处走去。穿过一道道紧闭的宫门,一片片荒废的殿宇,断壁残垣间透着萧瑟,看得沈檀心头发紧,这里像是被皇宫遗忘的角落,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藏着太多身不由己的悲哀。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
院门紧闭,门楣无匾,瞧着与周遭废舍别无二致。可翠儿推门而入,内里却别有洞天——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着几丛翠竹,墙角一株老梅,枝叶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份静谧与宫外的权谋纷争格格不入,反倒让沈檀更加不安,越是平静的表象下,往往藏着越汹涌的暗流。
正房门扉敞开,太后端坐其中,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两只杯盏。
她今日未着雍容华贵的宫装,只穿一件素色常服,发髻简单挽起,瞧着比平日年轻几分,也柔和了几分。沈檀看着这样的太后,一时竟有些恍惚,印象里的太后总是威严冷厉,高高在上,此刻的温和,反倒让她觉得不真实,心底的戒备又多了几分。
“来了?”太后抬眸看向沈檀,目光里藏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进来坐。”
沈檀屈膝跪下行礼:“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今日不必拘礼。”太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话。”
沈檀迟疑一瞬,依言落座,腰背依旧绷得笔首,双手放在膝头,不敢有半分懈怠。她深知太后的心思深不可测,哪怕此刻语气温和,也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慎之又慎。
翠儿躬身退下,轻轻带上门。
殿内只剩她们二人,空气瞬间变得静谧,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沈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静静等着太后开口。
太后执起茶壶,为沈檀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沈檀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丝毫暖不了心底的寒凉。她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颤,不知道这杯茶背后,藏着怎样的真相。
“哀家让翠儿告诉你那些话,你信吗?”太后开门见山。
沈檀沉默片刻,喉间发涩:“奴婢不知道。”她是真的茫然,昨夜的话太过颠覆认知,太后的态度又如此反常,她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更猜不透太后的真实用意。
“不知道?”太后轻笑一声,“你倒实诚。”
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轻抿一口,目光落向窗外的翠竹,声音轻得像在诉说旁人的故事:“你师傅,确实是哀家的妹妹。同父异母,她是庶出,哀家是嫡出。从小,哀家便不喜欢她——不是她不好,是她太好。”
沈檀静静听着,心头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原来师傅和太后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往,嫡庶之别,竟让亲姐妹隔阂半生,她忽然心疼起芸娘,一辈子活得小心翼翼,连认亲都不敢,也心疼太后,手握大权,却连一句姐姐都换不来。
《末路宫女:我为江山绣黄袍》第 9 章在 玄幻19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墨染清溪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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