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巴克斯

就在这时，宫墙之上，火把次第亮起，将城墙照得一片通明。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正门上方最中央的垛口后。

斗篷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浅金色的长发在火光下泛着光。

是玛格丽特·艾米莉娅。

她身边，站着那位黑甲黑瞳、气息冰冷的异族女将军西尔维娅，以及数名身着影月卫士装束的护卫。

“舅舅，深夜率兵，陈兵宫门之前，意欲何为？”

卡兰迪尔驱马上前几步，抬头望向宫墙上的玛格丽特。

“陛下！臣深夜惊扰，实非得己！只因得知陛下身侧有奸佞环绕，以妖术迷惑圣听，胁迫陛下做出种种悖逆先王、危害王国之举！”

“臣身为王国宰相，首席顾问，受先王托付，不得不行此非常之事，只为清君侧，正朝纲，救陛下于奸邪之手！”

“请陛下即刻下令，打开宫门，交出身边所有来自东南森林的异己，并随臣移驾静养，待神志清明，再议国事！”

玛格丽特心情复杂地看着卡兰迪尔。

“舅舅……此刻放下武器，解散部众，本王尚可念在往日情分及你多年辅政之功，从轻发落，留你性命。”

“若再执迷不悟，率兵攻打王宫，便是叛国大罪，万死难赎！你身后这些将士，亦将因你之野心，背负叛军之名，累及家族！”

她的话音刚落，宫墙之上，火把密集亮起，照亮了城墙后方——那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不仅有王宫禁军，还有许多身着银辉军制式铠甲的士兵！

他们沉默地立在女墙之后，弓箭上弦，数量远远超出了卡兰迪尔的预估。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玛格丽特身侧不远处，赫然站着一位将领——巴克斯。

原本态度中立的将领，此刻手按剑柄，脸色沉肃，目光坚定地站在宫墙之上。

他的身边，簇拥着明显属于他麾下的银辉军军官和士兵！

卡兰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巴克斯！

难怪之前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原来是他……

呵呵……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侄女啊。

……

数小时前

巴克斯宅邸

……

巴克斯在书房中烦躁地踱步。

朝会的消息己经传开，女王宣布禅位、嫁人、承认“真王”，卡兰迪尔派系激烈反对，议会提出折中方案……整个白塔城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他身为银辉军将领，原本抱持中立，只想尽忠职守，保护好这座城。

但阿莱娅的归来，女王的手令，东门防务的易手，以及城中愈演愈烈的流言与对立，都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就在这时，亲卫通报，有人秘密来访。

来人身披斗篷，遮住面容，但巴克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熟悉的、带着疲惫与决绝的眼睛——是阿莱娅。

巴克斯屏退左右，压低声音急道：“这个时候，你怎么敢来这里？”

阿莱娅现在是卡兰迪尔的眼中钉，她的行踪必然被严密监视。

“尾巴我全部甩掉了。”

阿莱娅摘下兜帽，露出脸来。

“长话短说，卡兰迪尔要动手了，就在黎明前。目标是王宫，是陛下。”

巴克斯心头剧震：“你如何得知？可有证据？”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且绝对可靠。”

阿莱娅没有透露塞尔温，只是紧紧盯着巴克斯的眼睛。

“巴克斯，我们相识多年，你告诉我，你真的相信卡兰迪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国好吗？默许捕奴队，打压异己，架空女王，如今更是要发动兵变囚禁陛下！这真是忠臣所为？”

巴克斯沉默了。

捕奴队的传闻他并非一无所知，女王近年来的权力被逐步侵蚀他也是看在眼里。

他对卡兰迪尔的许多做法确实心存不满，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习惯服从权威，尤其是宰相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

巴克斯苦闷地说道：“陛下……陛下在朝会上所言，太过惊世骇俗。母树树，真王，禅位……这让我如何抉择？”

阿莱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心包裹的物件，层层打开，露出了那片依旧流转着温润五彩光华的世界树叶片。

刹那间，磅礴而亲切的生命气息弥漫了整个书房。

巴克斯的呼吸一滞，眼睛死死盯住那片叶子。

不需要言语，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共鸣被瞬间唤醒，那是一种无法伪造的、首达灵魂的悸动与亲近。

他身为精灵的每一滴血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是源头！是母亲！

“这……这就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母树之叶。”阿莱娅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