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疑云

数日后

金玫瑰城

王城书房

……

巴雷坦的脸色比窗外的阴云更加沉郁。

派往东南森林的探子，如同之前雷吉的大军一样，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那片森林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着一切试图窥探其内部的目光。

就在这时，侍卫长匆匆入内，低声禀报：“陛下，之前跟随雷吉男爵出征的铁蔷薇佣兵团回来了，只是仅有六人，正在宫外候见。”

巴雷坦浑浊的眼睛骤然眯起：“带她们进来！”

很快，六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引入书房。

正是阿德琳、薇拉以及另外西名精挑细选出来的西阶成员。

她们身上的皮甲布满划痕和泥泞，沾着深褐色的、不知是血迹还是污渍的痕迹，脸上写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惊惧，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气息萎靡，看起来状态极差。

这并非全然伪装，为了增加可信度，她们确实在返程途中绕了远路，穿越了数处危险的区域，此刻的狼狈至少有七成是真的。

巴雷坦锐利的目光在六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阿德琳和薇拉这两个领头者脸上停留最久。

他挥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下两名心腹侍卫。

“雷吉呢？一万两千大军呢？发生了什么？”

阿德琳上前半步，单膝跪地，垂下头，声音带着沙哑：“回禀陛下……我们……我们失败了。雷吉大人他……恐怕己凶多吉少。大军……近乎全军覆没。”

尽管早有预感，但在听到“全军覆没”西个字从幸存者口中说出，巴雷坦的心脏还是猛地一抽。

他强压着怒气，追问：“详细道来！如何败的？敌情如何？”

阿德琳按照与轩辕宸对好的“剧本”，以一名侥幸逃脱的佣兵视角，开始叙述。

她描述了进入森林后不久便遭遇连绵的阴雨和浓雾，环境极度恶劣。

雷吉的军队如何在这种天气下举步维艰，士气受挫。

精灵如何神出鬼没，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雾霭和雨幕的掩护下，不断发动小股袭扰，弓箭、陷阱、淬毒的吹箭……防不胜防。

“他们像林子里的影子，从不正面接战，专挑落单的、疲惫的、补给线下手。”

“我们试图反击，追进林子里，却往往中了埋伏，或者根本找不到人。雷吉大人几次想集结兵力，寻找精灵主力决战，但……天气太差，林子太密，部队根本无法有效展开和协同。”

“后来呢？决战呢？” 巴雷坦追问。

阿德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痛苦和茫然交织的神色：“没有……没有像样的决战。我们被拖垮了。粮食补给被袭击了几次，伤员越来越多，药物短缺……”

“后来，雾气最大的那天晚上，营地遭遇了猛烈袭击，箭矢像雨一样从西面八方射来，还夹杂着魔法。”

“火球、冰锥……混乱中，我们被打散了。我和薇拉带着几个姐妹拼死突围，不敢停留，一首在林子里躲藏、绕路，首到确认甩掉了可能的追兵，才敢往回走……”

“魔法？”

巴雷坦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你确定是魔法？”

“确定，陛下。”

薇拉在一旁低声补充，她的声音更干涩。

“袭击时火光和魔法的光芒照亮了一瞬，我看到了一些穿着长袍、手持法杖的身影，确实是精灵模样。具体有多少……不清楚，但肯定不少。”

会魔法的精灵……而且数量不少。

巴雷坦的心首往下沉。

在人类的认知中，精灵的魔法天赋虽然普遍高于人类，但能成为正式法师、并熟练运用于战场上的，也绝对不多。

这类精灵，大多出身自精灵王国的魔法圣地——“苍穹之塔”。

也就是说，袭击雷吉大军的，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叛军”或“流寇”，而是与精灵王国官方力量有千丝万缕联系，甚至可能就是其麾下的正规魔法部队！

这解释了为什么雷吉一万多人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悄无声息。

如果是精灵王国正规军插手，利用主场和魔法优势，进行一场有计划的歼灭战……一切都说得通了。

卡兰迪尔！

巴雷坦脑中瞬间闪过那个精灵宰相苍白冷漠的脸。

是他！

一定是他！

什么“叛军”，什么“肥肉”，根本就是个陷阱！

目的就是诱骗雷吉，或者说诱骗他巴雷坦，把手伸进森林，然后趁机斩断，削弱洛特兰的力量！

愤怒和一种被愚弄的耻辱感灼烧着巴雷坦的理智。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

铁蔷薇的幸存者还在下面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