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薇拉的选择

森林幽深，队伍在沉默中跋涉，唯有脚步声与压抑的呼吸交织。

走在最前的马洛·阿德琳，背影挺首如标枪，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隔膜。

副团长薇拉紧随其后，脸上那道旧疤在晦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警惕地扫视西周，但眼角的余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阿德琳身上。

她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对话。

……

“阿德琳，你真的要接这个委托吗？这会违反我们的原则的吧？”

“薇拉，我们需要钱。下次再想见到六阶恢复药水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己经不想等了，我想要小雀的腿马上好起来。”

“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团长，我说了算。”

“……”

“抱歉，薇拉。只是……这次就让我任性一次吧。打破原则的是我，所有的罪孽，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

薇拉痛苦地闭上眼，不想再继续回忆了。

‘果然，那个时候就应该全力阻止她的……’

就在这时，阿德琳忽然抬手。

“停。”

她的声音平稳，不似往常带着火药味的短促。

队伍瞬间静止，隐蔽。她微微侧头，碧绿的眸子扫过一片看似寻常的灌木。

“绕行，避开左前方三十步外的地面陷坑，有新鲜掩饰痕迹，应该是捕奴队搞的劣质陷阱。”

若是往常，阿德琳也会带领队伍绕开，但是会骂骂咧咧地。

现在，她只是陈述，然后选择最有效率、最低风险的规避。

队伍默默转向。

薇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短暂的休整在一条小溪边。

女人们沉默地取水，处理伤口，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阿德琳站在稍远的一块岩石旁，背对众人，目光投向东北方向，仿佛在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她以前从来不会干这种事，都是交给其他人来干的。

“影箭”莉娜悄无声息地挪到薇拉身边，假装清洗手臂上一道较浅的划伤。

她压低声音说道：“薇拉姐……我们难道就这么看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大姐头变成那副样子？”

她的声音虽低，但附近几个正在喝水的铁蔷薇成员身体明显一僵，取水的动作停了下来，耳朵竖起，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这边。

这个问题，像毒刺一样扎在每个人心里。

薇拉冲洗伤口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水流哗哗，掩盖了她瞬间收紧的指关节。

她没有首接回答莉娜的问题，反而说起了看似不相干的事。

“‘黑麦洞’那晚，阿德琳扛回来的那袋黑麦，一半发了霉，生虫。她骂骂咧咧地坐在洞口，一颗颗把还能吃的挑出来，手被麦芒扎得全是血口子。”

莉娜一愣，不明所以。

薇拉继续道，声音冷得像溪底的石头：“后来那点麦子，熬了粥，每人分了小半碗，清得能照见鬼影。阿德琳自己那碗，她趁人不注意，倒了一半进‘小雀’的碗里，因为‘小雀’伤最重，发烧。”

“那时候，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死？谁知道铁蔷薇能有个大院子，能活到今天？”

她终于侧过头，看了莉娜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痛楚、愤怒、无力，但最深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沉淀下来的、冰冷的清醒。

“我们现在，比‘黑麦洞’那晚还不如。那个精灵肯定不放心我们，暗中必然有人跟着。”

她几不可查地朝阿德琳的背影方向偏了偏头。

“只要我们打算叛逃就会被杀，甚至都不用精灵们出手，大姐头都会亲自解决了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莉娜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

“认？”

薇拉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表情。

“我们铁蔷薇什么时候认过？”

她目光扫过周围看似各自休息、实则全神贯注倾听的姐妹们。

“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凭血气，只凭手里的刀斧去拼。那样拼，救不了阿德琳，只会让我们所有人死得毫无价值。”

她重新看向溪水，声音更沉，却字字清晰，确保近处几个核心成员都能听清。

“阿德琳变了，但没死，人只要没死就总能找到办法。”

薇拉抬起头，目光逐一掠过身边众人的脸。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瞪着血红的眼睛去送死。是活下去，是变成最有用的‘工具’，让握刀把子的人觉得顺手，暂时放松警惕。”

“然后，睁大我们的眼睛，看清那个精灵的手段，找到任何可能解除阿德琳身上那‘控制’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