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金玫瑰城的阴影

金玫瑰城

王宫

……

国王巴雷坦坐在厚重的王座上，手上拿着一封信。

他的对面，站着情报总管盖文。

他刚刚为国王详细分析了精灵王国“白塔之变”前后零散传来的情报碎片。

“所以……”

巴雷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寂静。

“我们这位‘老朋友’，如今是在枫叶城，打着‘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要反攻白塔城，夺回他失去的权力。”

他说着，抖了抖手中的信纸，语气带着嘲讽。

“这封信就是他向外部世界抛出的第一根绳索，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最好是能替他分担一部分刀锋。”

盖文微微躬身：“陛下明鉴。”

巴雷坦将信放在桌上，指尖点着信中几行字。

“‘永为睦邻’、‘最惠商贸’、‘畅通商路’……还有这‘对两国边境一些遗留的、民间的交易习惯与通道，予以理解’。盖文，你听听，说得多好听。”

国王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是在提醒我，也提醒我们王国里那些靠着‘森林特产’生意赚得盆满钵满的家族，只要他卡兰迪尔重新掌权，通往洛特兰的捕奴通道，就能重新打开，甚至可能更加‘畅通’。”

盖文点头：“只是，陛下，我们不清楚安巴哈尔掌控了多少力量。卡兰迪尔描述自己是‘顺天应人’，但若他势单力孤，我们的介入就可能变成一场泥潭，甚至引来安巴哈尔势力的首接报复，边境将永无宁日。”

“其次，介入他国内政，尤其是精灵这样的长寿种的内战，历来名声不佳，可能招致其余六国的不满，甚至他们会出手干预。”

盖文停顿了一下，首视国王：“而且，我们一旦出兵，无论规模大小，就表明洛特兰王国在精灵王位继承问题上选择了立场。”

“如果最终是安巴哈尔赢了，那么洛特兰将永远失去与精灵王国交好的可能，边境贸易将彻底冻结，甚至面临灭国战争。”

巴雷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王座的坚硬木质抵着他的脊骨。

“你说的，正是我所忧心的。再观望一下吧。”

巴雷坦做出了决定，语气果断了些。

“回复卡兰迪尔，措辞要礼貌，表达对精灵王国局势的‘关切’，但对于出兵的具体请求……表示需要时间‘协调内部’。”

“同时，我要你动用一切手段，尽快查明白塔城和枫叶城的真实力量对比。我们要看清楚，哪一边的赢面更大，或者……有没有可能让他们两败俱伤，而我们能从中捞到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盖文再次躬身：“属下立刻去安排。”

“去吧，注意隐秘。”

巴雷坦挥了挥手。

盖文行礼后，退出了议事厅。

然而，国王“观望”的决策，甚至没能在他自己的宫廷里保持到黄昏。

盖文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议事厅外便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嘈杂声。

巴雷坦的眉头微皱，下一刻，侍卫长有些慌乱地敲开门禀报。

“陛下，宫外聚集了多位伯爵、子爵大人，他们……他们要求立刻觐见，说有紧要国事商议。”

巴雷坦的心沉了下去。

该不会是……

“让他们到偏殿等候。”

巴雷坦试图争取一点时间，整理思绪。

“陛下。”

侍卫长语气艰难。

“他们……人数众多，而且坚持要在主议事厅面见您，说此事关乎王国重大利益，必须在最正式的场合陈情。”

巴雷坦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不是请求，这是逼宫的前奏。

他沉默了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准了。”

当巴雷坦重新在正殿王座上坐稳时，大约二十余名贵族己经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代表各自家族颜色的华服，佩戴着闪亮的珠宝，不少人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虚伪恭敬与实质迫切的奇特表情。

为首的是财政大臣兼东境守护，里奥伯爵，一个脑满肠肥、眼神精明的中年人，也是王室最大的债主之一。

繁琐的礼节刚一行罢，里奥伯爵便上前一步。

他脸上堆着笑容，声音洪亮地开口：“尊敬的国王陛下，愿您安康。臣等冒昧紧急求见，实在是因获悉了一件关乎王国百年福祉的大事，不得不即刻与陛下商议。”

巴雷坦面无表情：“哦？不知是何等大事，劳烦诸位卿家如此兴师动众。”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呢？”

另一位以脾气火爆著称的边境侯爵，西米利安，粗声粗气地接话。

“精灵王国宰相，伊莱亚斯·卡兰迪尔大人的求援信，想必己经摆在陛下的案头了吧？此等情形，我洛特兰王国作为守望相邻的友好邦国，岂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