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枯骨谷·守门人

第125章 枯骨谷·守门人

雨还在下。

脱光从裂缝顶部跃下，落在地下空间的地面上。脚下是湿软的泥土，混着碎石和碎骨。头顶一线天光被雨雾遮得昏黄，雨水从钟乳石上滴落，滴答滴答响。

正中央立着一棵枯树。树干灰白，没有皮，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树根从地里翻出来，像干枯的手。

怀里的小兽缩了缩。团团从他肩头跳下来，跑到树根处，用爪子扒了两下。土是松的。

脱光蹲下身，伸手扒开浮土。

下面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字——“臣”。

和铜人留在脱光金丹上的那个字一模一样。

脱光的手指刚触到石板，石板碎了。碎成粉末，顺着雨水流进更深的地底。

万象引的感应断了。不是消失，是被人掐断的。

脱光站起身，手按上了斩神刀刀柄。

“出来。”

枯树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黑衣，黑发，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里没有一点光。她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雨水上，没有声音。

“你是谁？”脱光问。

“守门的。”她的声音很轻，“你身上有铃铛的味道。”

“主人让我在这里等。等了很久。”她歪着头，“你是主人说的那个人吗？”

“你主人是谁？”

“不记得了。只知道他让我等一个带着铃铛的人来。”

“等到了，然后呢？”

“杀了他。”

她动了。脚不沾地，像一张纸被风吹过来。

脱光后退，指尖拨动少商弦。“铮——”音刃切过去。音刃从她身上穿了过去，像切过空气。她的身体被切开的地方没有血，是一团黑雾。黑雾散开又合拢。

灵体。

脱光斩神刀出鞘，雷光炸开。她看到雷光，瞳孔缩了一下，在三丈外停下，抬手。

枯树根部的泥土炸开。十几根枯藤从地里钻出来，像蛇一样朝脱光缠过来。

脱光雷鸣步闪开。枯藤缠上身后的钟乳石，石头被勒出裂缝，碎块往下掉。团团从肩头跳下，身形暴涨，九色光晕炸开。乾坤圈飞出，套住一根枯藤，九色光晕灼烧，枯藤冒烟缩回。

脱光把斩神刀插回背后，双手按在六弦斩尘刃上。六根弦全按，掌心蓄力一推。

“轰——”

六弦齐鸣·震空。音波炸开成球形。枯藤被震碎，碎屑满天飞。黑衣女子被音波震退三步，胸口裂开一条缝，黑雾往外冒。她伸手按了按，裂缝合上了，脸色白了一分。

“你比上一个强。”她说。

“上一个带铃铛来的人。三千年前的事了。我杀了他。”

脱光看着她。“你没杀了他。他只是走了。”

黑衣女子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不可能。我亲手把他的铃铛打碎了。”

“铃铛没碎。在我身上。”

黑衣女子盯着脱光的丹田，盯了很久。她的身体不抖了，脸色更白了。

“你是他？”

“不是。”

“那你是谁？”

“转世。”

黑衣女子沉默了。雨从她身体里穿过去，她是灵体，雨落不到她。

“那他死了？”

“死了。”

“死了好。”她笑了，嘴角只翘了一下，“他欠我的，死了就不用还了。”

她转身往枯树后面走。

“你去哪？”

“走了。守门守完了。”

“你不杀我了？”

“杀不了。上一任我杀得了，是因为他不想还手。你不一样。你会还手。”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而且你身上有她的味道。苏暮雨的。”

“你认识苏暮雨？”

“认识。她欠我的，比他还多。”

黑衣女子的身体开始变淡。

“回去告诉她，幽潭的债，她还没还。”

她消失了。像一阵风散了。

……

万象引的感应重新出现了。从枯树根部的洞里飘上来。

脱光蹲下去，伸手探进洞里。洞里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手指，不疼，是凉的。他往外拔，带出一块碎片——指甲盖大小，青铜色，边缘不规整。

铜人身上的碎片。

碎片里有东西，一丝极淡的意识，沉睡着，像快要灭了。不是铜人本人，铜人己经被魔尊拖走了。这是铜人被拖走前从身上震下来的碎片。

脱光把碎片握在掌心。万象引运转，碎片里的那丝意识被牵引出来，顺着手臂走进丹田，落在铃铛上。

铃铛晃了一下。

那丝意识没进铃铛，挂在铃铛外面，像一根断了线的绳子，另一头在虚空中飘着。

铜人还活着。被魔尊控制在虚空的某个地方。但这丝意识是自由的，没有被魔气侵蚀。它在等。

脱光睁开眼。

团团蹲在他脚边，金瞳盯着那个洞。洞里有一双眼睛，金色的，竖瞳，和团团的瞳孔一模一样。

脱光伸手进洞，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往外拽。

拽出来的是一只小兽。和团团一模一样大，黑白相间的毛，圆耳朵，金瞳。但它不是团团，浑身在抖，金瞳里全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