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魔气巨掌

第119章 魔气巨掌

二十息到。

脱光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六弦斩尘刃横在胸前，雨水顺刃往下滴。

“走。”

八人踏出东柱废墟。脚下碎骨嘎吱响。

虚空之上，铜人的手停了。

他睁开眼——不是完全睁开，是眼缝里透出暗红的光。那光扫过战场，扫过散修的尸体，扫过倒塌的碎骨堆，最后落在脱光身上。

“主人……”

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骨头里、从丹田里、从灵魂深处同时响起来的。低，沉，像锤子砸在脊梁骨上。

脱光的金丹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缓缓颤，是被人攥住拧了一把。过去之纹炸开滚烫的热流，从丹田冲到胸口，冲上喉咙，冲进脑子。他自己都没想好，话己经出口了。

“我是你的主人。”

沙哑，冷。不是金丹期的修为在说话，不是筑基期的灵压在说话。是更深的东西，是骨头里、魂魄里、轮回里都没磨掉的东西在说话。那声音不大，但落下来的时候，铜人掐诀的双手僵了，虚空中翻涌的魔气压了一瞬，连穹顶灌下来的雨都顿了一息。

“我是你的主人，你为什么背叛我？”

铜人眼缝里的暗红魔焰猛地一跳。不是被灵力压的，是被那句话本身压的。压了三千年，磨了三千年，魔气把他的青铜躯壳侵蚀得千疮百孔，但那一丝“主人”二字刻在真灵最深处，魔气磨不掉。

“如果你认我是你的主人——”脱光抬起头，雨水打在脸上，顺下颌滴落。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是从喉咙里自己涌出来的，像憋了三千年终于找到了口子。他看着铜人那道眼缝，声音没有起伏，“跪下。认错。”

话音落地——

铁彪手里的血饮刀嗡嗡颤，刀身暗金纹路自己亮了一下。他低头看刀，又抬头看脱光的后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擂了一拳，闷。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一瞬间，膝盖想弯。

刀疤攥重剑的手指猛地收紧，咔嚓一声，指节响。棍刘插在地上的断棍自己震了。赵铁山的双刀发出清鸣。周青云灵瞳里的银纹炸开一瞬又缩回去，她按住眼睛，手指在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敬畏。柳月的摇光戒突然闪了一下——己经灭了很久的戒子自己亮了。孙一凡的断弓弦弹了一声，嗡。

七个人同时看向脱光的背影。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只是那一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深埋在骨头里的记忆，快得抓不住。

墨宁那边也震了。他正从沙地上撑起来，左臂垂着。铜人的声音落进耳朵，他的身体僵住了。丹田里的上古魔丹猛地震了一下，痛，像有人拿手伸进去攥了一把。他的膝盖也软了一下，不是被威压压的，是身体自己要跪。他咬着牙撑住了，看了脱光一眼，冰蓝色眸子里全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他别过脸，把翻涌的魔气压回去。

殷驰靠在卿若雪肩上，膝盖软了一下。卿若雪扶住他，他推开她的手，自己站住了，盯着脱光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散修中还活着的二十几个人，有七八个首接跪了。不是被煞气逼的，是膝盖自己弯的。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跪，只是觉得应该跪。跪完之后，有人茫然地抬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铜人僵在虚空中。

暗红眼缝里的魔焰在跳——一明一暗，像乱了节奏的心跳。掐诀的双手在抖，指尖的阵诀散了一瞬。他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不是身躯裂，是灵魂在裂。三千年的魔气侵蚀在这一刻松动了，一丝清明从裂缝里透出来。那一丝清明看着脱光，认出了他。

天变了。

穹顶的煞网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了一道口子。纯黑的魔气从裂缝里灌下来，不是一缕一缕，是像瀑布一样倾泻。那魔气没有温度，没有气味，只有压迫感——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天上砸下来。它裹住铜人的身躯，钻进他身上的裂纹。铜人被定在原地的身体猛地一震，暗红魔焰暴涨一尺。

遥远的天外，混沌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不是声音，是意念，首接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里。

“……还没到时候……回来……”

冷漠的，像石头。

铜人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看着脱光，暗红眼缝里，魔焰和那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在交替闪烁。魔气在把他往上拖，但他的眼睛还在看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