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真灵破幻

第117章 真灵破幻

音浪如刀。

脱光离光雾中央只剩最后一丈。

琴音割面，笛声穿脑，铃音勾魂，箫声缚脚，磬声震脉，五道音波从五个方向同时绞过来，护体灵光被削得只剩薄薄一层。

耳孔渗出的血滴在肩头，鼻血顺着嘴唇流进嘴里，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他没有停。

脚步踏入阵眼的瞬间，祭坛青光大盛。

地底的血流猛然倒灌，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上涌。

苏暮雨浑身一震，后背弓起——三只青铜巨手从她体内伸出来，五指张开，指节嵌满铜绿碎屑。

紧接着是肩膀，是头颅，是胸膛。

一尊丈二高的青铜虚影从她纤瘦的身体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虚影的面容端正温和，但那双眼睛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暗红色的魔光。

它低头看着脱光，嘴唇张开了。

“来。”

一个字。音浪炸开。

脱光眼前一黑。

他站在魔狱深处。

不是梦，不是回忆，是正在发生的事。

寒气从脚底灌进来，石壁上凝着冰霜，空气里全是铁锈和腐肉的味道。

脚下的石砖是湿的，踩上去黏腻滑手——是血，还没干。

火把在两侧的石壁上噼啪燃烧，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扭曲变形。

他哥被玄铁锁链吊在石桩上。

浑身鞭痕，魔毒灼烧的焦黑伤口从胸口蔓延到大腿，皮肉翻开，边缘发黑。

金色血脉正顺着插在手臂上的导管一滴一滴往外流，落进石桩下面那口暗红色的魔器里。

每一滴血落进去，魔器就亮一下，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导管是透明的，能看见金色血液在管壁上残留的痕迹，缓慢地、黏稠地往下滑。

他哥的脸瘦得只剩骨架。

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出血。

但眼睛睁着。

那双眼睛看着他。

“林娃子。”

他哥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别过来。”

他冲过去。

手穿过铁链，穿过他哥的身体，穿过石桩——什么也没抓住。

他的五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攥紧，掌心空无一物。

他哥的身影在他面前扭曲、拉长、碎成光点，然后重新凝聚。

还是被吊着，还是那身伤，还是那双眼睛。

一遍，又一遍。

“你救不了他。”

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他猛地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

只有火把在石壁上燃烧，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你困在秘境里，寸步难行。”

那声音又说，从左边，从右边，从头顶，从脚下，“古玄君的人己经动手了。

抽完血脉，就是命魂。你来得及吗？”

他哥的血还在滴。

一滴，一滴，一滴。

那声音越来越慢，像在替他数。

画面骤变。

不是慢慢切换，是一眨眼——他就站在比武场上了。

风很大，初秋的北风，裹着沙尘打在脸上刺刺的疼。

脚下的青石板还是那两块碎的，边角开着裂缝，裂缝里长着干枯的青苔。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和石台的裂纹叠在一起。

苏轻瑶站在对面。

白袍猎猎，剑尖垂向地面。

她的睫毛在夕阳里投下极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她拔剑，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像一道极细的风。

他冲上去——他看见自己拔出砍柴刀，刀刃上那个缺口还是那天早上劈柴时崩的——砍柴刀劈在剑身上，火星西溅，虎口震得发麻，退了整整三步。

背心撞在石台边缘的柱子上，石柱冰凉，震得他脊椎发麻。

她收剑。

转身。

走向石台边缘。

白衣的背影落在夕阳里，清冷，孤傲。

衣角在风中微微飘动，脚步无声无息。

他追了两步，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背影一步步走远，走下台阶，走进比武场外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手指攥着刀柄，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割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拧了一圈。

画面再变。

石室。

符文淡红色的微光从墙缝中透出来，映在石壁上，像无数条极细的血丝在缓慢蠕动。

空气是暖的，混着她发间的淡香。

苏暮雨躺在石台上，白衣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她身上。

脸很红，呼吸急促，每一口气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他伸手，解开她领口的第一颗盘扣。

手指在抖。

第二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