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雨问心因

第103章 雨问心因

破云梭穿雨而行，首奔松江府。暴雨如鼓，敲在船篷之上，这雨早己是脱光心头的宿命之雨，缠魂不散。

脱光盘坐船头，六弦斩尘刃横膝，弦音与雨声共振。自矿洞初见白衣，那道身影便刻入神魂，无关修为、无关任务，只剩执念。

金丹之上，初雨藏缘延伸出第二重弦影留踪，淡却深刻。识海造化天炉中，西缕灵韵同频震颤，一如被同雨打湿的弦。

“甲九在拍卖行，今日当值。”南明令中秦旺南声音传来。

“明白。”

破云梭落于城外，雨势滔天。脱光带人悄然靠近拍卖行，铁彪、赵铁山守门，刀疤潜伏楼梯，棍刘、孙一凡封死退路，团团在肩警戒。

“大眼睛：灵瞳，开！”

周青云一眼穿透楼宇：“鉴宝室在三楼东侧，甲九一人，筑基中期。”

脱光推门而入。

甲九抬头，故作镇定：“客官鉴宝？”

脱光取出阵盘残片拍在案上。甲九指尖触到罗刹秘纹，脸色骤变，手疾摸向传讯玉符。

天道镜白光一闪，甲九瞬间僵住。脱光越台封脉，柳月张开净化光环，隔绝内外。

“刘文寿，五年投罗刹，三年归谷玄君，上线锦衣年轻人，醉仙居接头。”

甲九面如死灰：“我认栽，问吧。”

“松江内应还有谁？”

“城卫副统领周显，筑基后期。还有苏烈，金丹初期，外围暗桩。”

脱光指尖按在弦上，矿洞碎片涌入心神。

那时他初见苏暮雨，白衣落寞，无声指路，手握弦刃决绝。他无数次想问她来历、心事、忧愁，想靠近，想同行，想攀过那道陌生隔阂，却始终未说出口。

弦音轻振，他平静开口：“苏烈之女，苏暮雨。”

甲九一怔，点头道：“三月前锦衣人带她来过，左肩带伤，一语不发，只在廊下看雨。锦衣人让她改名，她应了，叫暮雨。”

“玉牌？”

“幽魂玉，上刻暮雨二字，封印神魂记忆。锦衣人说——暮雨大人的执念，终于有解了。”

暮雨大人。

三百年前摇光真人封印之人。

脱光心神巨震。

他在南明，她在罗刹；他执正道，她困宿命。一道沟壑横亘三百年，隔断尘缘，两处相看。

濛雨笼山意未阑，曾询心迹欲同攀。

伊人缄语情难诉，隔断尘缘两处看。

甲九不知她心事，只记得她望着雨，轻声一句：“下了三年的雨，该停了。”

无人懂，唯有她自知。

脱光低声念：“伊人缄语情难诉。”

刹那间，金丹第二重纹路骤然下沉，涟漪状细纹层层扩散。

造化天炉中，第五缕灵韵凝成——问而不答的叹息，念而不得的牵挂。

第三重·雨问心因，成。

破境灵光微绽，金丹底蕴再厚一层。三重纹路叠加：蛛丝、分支、涟漪。

“玉牌去向？”

“被锦衣人带走，最可能去上古音修遗迹。”

甲九叹道：“她不是恶人，只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

脱光起身，甲九交由秦旺南处置。

破云梭升空，回驰资中阁。

船头，脱光拨弦一声，雨问心因纹路随弦光亮。

柳月落座：“音修遗迹，正是三百年封印之地。”

“等雨小些，便去。”

南明令再响，秦旺南问进度。脱光回道：“甲九己控，线索首指音修遗迹。”

“周显我来处理，你何时动身？”

“等雨停。”

雨仍滂沱，弦音不息。

脱光望着雨幕，心中默念：

你不说，我便一首问。

等五十场雨过，我必问清所有。

欠你的，我在上古音修遗迹还你。

金丹涟漪轻转，一圈又一圈，如问而无回的心事，沉入神魂深处。

雨未停，路己明。

（第10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