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寒冷的夜

幽暗的密林沉睡在黑暗之中，无光之幕笼罩下的静谧之森万籁无声，寂静像是在为在这片土地上逝去的灵魂而哀悼。郁郁葱葱连成一片的树冠配合无光之幕，将原本就幽暗无比的夜晚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朔邪坐在篝火边搓着手，盯着篝火发呆。南茜交给她的战旗此时正插在身旁的地上，在火光的映照下，随风飘荡的旗帜上，金色的太阳印记仿佛在熊熊燃烧着。

随着无光之幕对静谧之森外围进行了长达一周的腐蚀，这片山地林区的温度开始急骤的下降。然而并不是生活在静谧之森周边的朔邪并不清楚这一代的气候，以为这片地区气候无常的她只好脱下手套，试图通过搓手来取得温暖。

“见鬼的天气，晚上突然变得这么冷，可惜我们没有皮料了，否则还可以给狙击台的台子上搭建一个保暖的小窝。”

“我猜测很可能是南茜小姐所说的无光之幕造成的影响。现在树木全都在说土地已经开始失去生命力了。”

狙击台上两个同样留作守夜的精灵交谈的声音吸引了朔邪的注意力。

“真的？我们野精灵没什么文化，你这个树杈子可别骗我。”

“哼，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群野人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文明。我们树精灵又不是脱离了自然的怀抱，我们只是融合了其他种族的文化所发展出来的新的文明模式罢了。”

“哈，别和我说这些，我不懂也不想懂，诺埃尔的一切都归卡维拉村长说的算。不过或许你说得对，自从南茜小姐来了后，我确实学会了很多新玩意儿。帐篷这种东西如果能早有，我们的猎人以后就不用在野外没地方住了。”

“明明你们这群野人学习能力也不差，为何不愿意接受当初人类发起的结盟请求？难道仅仅学会这些简单的工具的制造与使用方式你们就满足吗？”

然而野精灵没有理会树精灵，显然她不想谈这个话题。

自讨没趣的树精灵沉默了一会，这时一阵寒风吹过，让两个精灵打了个哆嗦。

搓了搓露在外面的两个膀子，树精灵晃了晃手中的银质酒壶，灌了一口。

烈酒下肚，身体暖和了几分，但醉意也涌上了几分。

“我叫西蒙，要来点么？”树精灵在火把的微光中举起了自己的一个酒壶：“产自冷杉的纯正雷湖火酒。从布罗迪姆逃出来的时候，我和特纳在一个林中的私人酒窖内找到的。可惜，我不知道这次玛格达入侵后，冷杉还存在么……”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是布罗迪姆警备队第四分队的，知道第四分队的组成成分是什么吗？他们全是半精灵。而我是半精灵，不是你口中的树杈子。”

野精灵向后后退了一步，狙击台上的火把照耀不到她的脸，微醉的西蒙看不清野精灵的表情。于是他不管对方听没听，自顾的开始说着。

“我在警备队服役了三十年，我做了三十年斥候，而我曾经立誓要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斥候。而在逃亡的时候，也多亏了我，我们才能平安的逃到了这里。”

“你或许觉得我应该为自己是个斥候而骄傲，但是你知道吗？我开始有些后悔了。”

也许是说到了痛处，西蒙停止了讲话，还学着野精灵那样，把脸埋藏在了阴影中。

尽管野精灵觉得西蒙这个人是个话痨，但不得不说，她确实被西蒙为什么后悔产生了那么一点兴趣。毕竟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喜欢的职业无缘无故产生后悔的想法呢？

于是她问道：“为什么你会后悔？”

过了半晌，西蒙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想听故事，最起码让我知道我唯一的听众名字是什么吧？”

“我叫琳。”野精灵回复到。

“好名字，我以为你们这群野人取的名字也都野性十足呢。”

“算了，我不听了。”

“抱歉，我道歉还不行么？你知道么？以往我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发现敌人，这样就可以体现我作为一个优秀斥候的价值，得到他人的认可与崇敬，一场战役或许就因为我发现了敌人的踪迹而获得伟大的胜利呢？可是现在我却发现，这些都没有用。我现在只想把丛林内那些布罗迪姆的逃难的难民都找到，带走，带他们离开这片炼狱，因为这样他们至少不会死。这场战争的胜负我已经不在乎了。可是我做不到，我无能为力，我连自己的性命都是用罗莎队长的重伤而换来的。更不要提那些面对亡灵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我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