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圣餐（上）

......

玛丽娅躺在床上，难得的失眠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何。棉絮织成的被褥很是温暖，外面有风，也有雪，呼啦啦的声音犹如童话中的摇篮序曲。她本该睡得很好，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是心有不安了吗？怎么会呢？

她的心如死水一般沉寂，冰冷的风雪是她的城墙，生与死的轮回是她见惯的风景。深水禁锢着她。

靠在绵枕上仰望漆黑的天花板，玛丽娅忽然心有所感。

.......是因为这具身体吗？

咚、咚、咚。她听到了，这具身体有着强而有力的、温暖的心跳。

这是过去的她所不具备的。

“玛丽娅·特蕾莎”是个善良的人，或许，这也影响到了她。

“......无用的情绪。”

玛丽娅用手盖住自己的胸口，聆听它的跳动，想要入眠。

许久，却仍睡不着。正当烦恼的时候，身边熟睡的克莉斯多翻了身。或许感知到了玛丽娅的体温，她于睡梦中就自顾自地靠了过来，搂住玛丽娅的腰，头抵在臂膀上。

“小姐......”小修女梦呓着。

玛丽娅想了想，抱住了呼呼大睡的克莉斯多。

她想也听听克莉斯多的心跳又是怎样的。咚咚？还是蹦蹦？她很好奇。可惜的是，还没听个通透明白，身体交缠在一起的她，两人柔软的肢体碰撞、挤在一起，奇妙的舒适感便传达了开来，倦怠的困意竟自顾自地就来了......

很快的，她睡着了。

......

第二天。

“嗯？小...小姐......小姐——？！！”

早上起床，一阵鸡飞狗跳。

克莉斯多显然是忘了昨晚自己与玛丽娅一同睡的事。

大清早天将将蒙亮的时候，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想要起床。可动一动却没能从床上起来，仔细定下神，才发现玛丽娅的容颜就枕在离她几厘米的不远处。

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一起了。

睁大眼睛略一晃神，便能瞧见小姐娇艳红润的唇瓣与睡衣领口敞开的雪白。

她下意识地喊出声吵醒了玛丽娅。很晚才入眠的玛丽娅睁开眼，毫不客气地敲了她的脑袋——砰！砰！砰！

克莉斯多心跳的声音，玛丽娅昨晚没听清楚。

但至少她知道小修女的脑袋敲起来是什么声音了。

“下次不要吵，知道吗？”

敲完后，玛丽娅恢复了平静。

“是。对不起，小姐。”小修女泪眼婆娑。

既然被吵醒，玛丽娅也就没了睡回笼觉的想法。

她掀开被子起床，打着哈欠叫克莉斯多帮她梳了头发。柔顺的金发一散到底，毫无初醒时的杂乱，散在床上像花一样开了。小修女捧起她如瀑的发，用梳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简直就像小时候一样呢，小姐。”克莉斯多怀念地说，眼里满是看不清的回忆。

玛丽娅没有回话。

这些回忆她也有，但却不是属于她的。

......

洗漱过后，两人来到教堂。

暂住在其中的旅客早就坐在了这里。

——她们比克莉斯多平时起得还要早。

女人坐在长凳上擦拭着自己的大剑，粗糙的布匹每一次划过冰冷的钢铁都会发出簌簌的悦耳声音。芳汀——女人的大女儿，主动打扫着教堂的卫生，的手被清晨的冷气冻得通红，嘴唇依旧紧抿，没有抱怨，也没有不满。她默默地用湿抹布擦拭着教堂的器具。

在玛丽娅下来的时候，她正被宣讲台上的怪异木神像吸引着注意力。

“......好丑。”她低声嘀咕着。

至于女人来到教堂的主因，小女儿洛莉娜。

这个小女孩已经恢复了精神，此时正坐在自己母亲身边睁着眼睛打量教堂的一切。看得出来，她对这些陌生的事物很是好奇，眼中满是灵动，两条小腿踢嗒着，蓬松的头发一荡一荡。不过，在玛丽娅两人出现后，她就连忙躲到了母亲的背后，只是偷偷探出头来瞧她们。

“女士，早上好。”克莉斯多主动打起了招呼。她是个活泼的女孩。

“两位修女小姐，早上好。”女人礼貌地回应道。

说完，她拍了拍躲在自己身后小女儿的头。

“洛莉娜，跟两位姐姐道声早安。”女人温柔地说道，“昨晚是她们救了你哦。”

“......早安，两位姐姐。”小女孩怯生生地抓着母亲的袖子，小声地说道：“谢谢你们帮助了洛莉娜。”

“呀，她真可爱，女士。”克莉斯多眼睛一亮，蹲下身来。她自己就是个不大的少女，瞧见洛莉娜小猫似的举动，心里不由得很是喜欢，尝试性地请求道：“我能抱抱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