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落幕

“主教大人死了——！！！”

有人惊恐地嘶喊出声。场面上局势愈发混乱。

趁着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踩着尸体向广场西侧的方向逃去。

她在这里踩了好几天点，知道这是距离城外最近的一条路。等出了城，漫山遍野茫茫的白雪就会成为她最好的掩护。只要一个晚上，不停歇的落雪就会掩盖她所有的踪迹。

但事情也没有那么顺利。

两名入迷阶的绶带骑士很快就追了上来。他们本被支使去停下马车，却没想被人钻了空子，此时携带着愠怒冲来，仿佛两台引擎隆响的战车。他们跨过高台一跃而下，虚假的灵魂被他们撞得粉碎。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教会的耻辱。

“克莱恩！孩子，我的孩子——！”

老头哭喊着看见蔚蓝的灵魂化作灰烬飘向无垠的天空。

他扑倒在地上抱住骑士的腿祈求：“老爷，大人，求，求求您了，克莱恩还没到兹威霖格身边去呢！他，他不能就这样死掉啊——”他还有许多想说，但都没能说出来。绶带骑士砍掉了他的头，他高高的飞起，落在地上又滚了几圈，睁着眼睛被人给踢走了。

“......结束了。”

玛丽娅低垂眼眸，饮尽了杯里的凉咖啡。

她不再看乱成一团的广场，她知道今天的事已经成了。

女人不是教会绶带骑士的对手，那些不事生产日夜锻炼的骑士过于强大，他们拥有着强大的体魄，高超的武艺，以及上好的装备，还懂得神术，每一样女人都不是对手......

但又为什么要跟他们做对手呢？

女人很聪明，她不是来送死的。

在前方的人群逐渐稀少之后，她就抛下了自己手上沉重的巨剑。那已经不是她赖以为生的养家工具了，而是要她死的催命符。抛去这把剑，全身上下都只有一些烂皮甲的她便是健步如飞，穿着坚固甲胄的绶带骑士不可能追得上她。很快她就能逃脱。

当然，骑士们可以骑马。

可广场如此拥挤，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清出一条跑马的道。

这是女人自己的努力，她很细心，所以她的脱逃已将成定局。

“也不知道今晚还够不够愿力吃上开封菜......”

玛丽娅打算履行自己早上对女人的承诺。

她想要离开。收起魔杖，推开往店内的门，刚迈出半步却又停了下来。

回过身。

远方的天空传来了熟悉又陌生气息——是神明的气息，只是并非玛丽娅习以为常的那种，大概是这个本土的神明？玛丽娅仰望天空。西边的风雪居然停了下来，在那连绵不断的如棉花一般的云朵上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只巨大的眼睛从其中睁开了。

猩红的瞳孔，布满血管的眼白。

窝居在云层漩涡的中心，从天上俯瞰世间的一切。

——兹.威.霖.格。

这是玛丽娅第一次目睹这个世界的神。

浩瀚的气息云层之外压了下来，比雪更轻，却又比阳光沉重，阴冷的感觉一点点爬上脊背，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就好像浑身被看了个通透，连灵魂都被洗刷了一遍——当然，玛丽娅知道这只是错觉，这仅仅是因为天上那颗眼睛的生命层次要更为高级罢了。

毕竟她现在，也只不过是个“人类”。

“......麻烦了”玛丽娅低声呢喃。

她将目光投向广场的西侧，那正是女人逃走的方向。

“请镇定，我的教友们。”

“在兹威霖格的注视下，让我们展露我们的虔诚！”

清脆活力的声音从远方传过来，运用了特殊的术法，宏亮到足以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先是几个骑着马的绶带骑士，他们将周围隔开，一个身着雪白绒袍的年轻女性随后出现。她坐在豪华的车马座驾里，掀开帘幕，缓缓地走了下来。

一袭银发几乎拖地，她很高挑，约二十多岁。

目光扫过跪伏在周围的人们——在兹威霖格显现的那一刻，这些信徒们便静了下来，哪怕是被践踏得身受重伤的人也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牙关几乎出血。他们不敢出声，那是神明，他们仰仗神明而活着。而眼前的......

眼前的，便是神明的宠儿。

“阿黛拉，双子教会的圣女......”

杜登先生也被外边的动静吸引到了阳台上。

“听说她有着兹威霖格的神眷，北境都好多年没出过神眷者了，因此被教会宝贝得不行，想将其培养成双子教复兴的希望。平常她都是不出白橡堡的，没想到这次会到这边来。难怪双子教的赛格斯要召集这么多人举办仪式......大概也是为了欢迎这位圣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