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困于无光之夜的少年

阴暗无光的房间。

玻璃窗外，狂风呼啸，庭院的枝丫拍打着窗户发出哗哗的声音。

布鲁斯用被子裹紧自己的身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有那么几分狭小空间的安全感。

这座父母留下的古堡太大了。

可是以前的布鲁斯在这古堡的每个地方都只觉得温暖，这是他的家。

直到原本充斥着这整座古堡让一切都变得温馨的父母的爱，随着那犯罪巷的一声枪响而完全被抽离。

于是。

画像，地毯，花瓶，一切曾经司空见惯的事物好似都变得张牙舞爪起来。

布鲁斯稍稍起身，把身旁的黄铜雕塑台灯点亮。

“父亲，我该怎么办。”

漆黑犹如窗外那窥不见尽头的黑暗的头发下，小布鲁斯的黑眸悄无声息地流着泪。

虽然在群里表现得一副很积极的模样，但是布鲁斯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是伪装的成分。

其实，布鲁斯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群聊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的幻想。

【火之气的修炼方法】

【真气，始于心灵力量的外放...】

可是面前的这火之气的修炼方法却是如此真实，从原理到修炼方法，甚至还有实战技能。

没有恶魔来交易我的灵魂，没有要求我奉上财产或者是别的任何事物。

“这真的是神明派来拯救我的吗？”

布鲁斯喃喃自语道。

忽然。

一阵阵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少爷，还没有睡觉吗？”

明明布鲁斯才打开台灯没多久，身为如今布鲁斯的唯一监护人和管家的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却已经从门外传来。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

“阿尔弗雷德，你可以和我聊一会吗？”

那门后的声音依旧温和，“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少爷。”

持着一盏烛灯，在这午夜还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阿尔弗雷德推开门，走了进来。

“少爷，有些失眠吗？要不要我为您去泡一杯热牛奶。”

可是布鲁斯却只是看着阿尔弗雷德，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

“我想杀了那个罪犯。”

他的声音在颤抖，说完就马上低下头来，好似不敢直视阿尔弗雷德的眼睛。

阿尔弗雷德却是皱紧了眉头。

他走进布鲁斯的床榻，伸出手，轻轻拍着布鲁斯的后背。

“少爷我能理解您的痛苦。”

“听我说好吗？”

“坦率说，我也想杀了他。”

“我和您一样，在每个无光的夜晚都很痛苦，我也曾无数次给枪上膛，想一枪毙了那个混蛋。”

说这些话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的眼神闪过几分冰寒。

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柔软起来，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布鲁斯，他用着温柔的声音说，“但是杀了他，老爷和夫人也不会回来，相反，或许这个世界只会多死两个人。”

“和那个死去的罪犯一起的，是曾经那个眼里有夫人光芒的韦恩家的少爷会死去，取而代之的只是街头的一个屠夫。”

布鲁斯还远没有他成熟后那般信念坚定，哪怕未来他的成就再辉煌，那个未来的蝙蝠侠又有多可怖，现在的他却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布鲁斯低声说着，“但是我很恨他。”

“我也恨我的软弱，有人对我说，我拥有复仇的力量，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

“少爷，您并不软弱。”

阿尔弗雷德的眼中有着饱经世事的沧桑，“不知道是谁对您说的话。”

“只是，我却知道，您有着很强的力量和潜力，却正是因为如此，我不希望少爷你被仇恨所操控。”

“我见过您父亲，在作为一个医生的时候，他曾经面对一个极其邪恶的罪犯。”

“当时周围的人都在说，让他死吧，这种罪犯没有救治的必要。”

“可是您父亲还是救了他，因为他是一名医生，救人是他的底线。少爷，我希望您也能和老爷一样有着这样的底线。”

“我不希望你成为和夺走您父亲一般的暴徒一样毫无底线的人。”

“这一切都不是您的错，不要太过折磨自己。”

“早点睡吧，厨房永远有热牛奶为您准备。”

阿尔弗雷德起身说。

布鲁斯听着阿尔弗雷德轻轻落在地上的脚步，

在阿尔弗雷德准备关门离开的时候，布鲁斯却忽然问道。

“阿尔弗雷德，你说，这个世界上会有神明或者恶魔来救我吗。”

阿尔弗雷德微微止步。

却不回头，只是说，“不，少爷，这个世界没有神明或者恶魔。”

“少爷放下吧，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不会希望你一直这样折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