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人证物证俱在

“对对对，张子清，”苻总督露出和蔼的微笑，“张子清同志在这次行动中发挥了十分关键的作用，你们防剿局应该予以适当的提拔。”

防剿局局长丁霓生看向前二级科员张子清，目光复杂。

如果不是苻总督的提醒，丁局长几乎已经忘了张子清昨天在总督面前干的好事。

仅仅是擅自向领导泄露机密这一条，也足够把此人开除了。

偏偏张子清又得到了总督的赏识。

苻总督这次明显是对局内隐瞒消息的行为不满，刻意想给丁局长上点眼药，这才提出要提拔张子清这个明显违纪的家伙。

虽然防剿局在名义上是总督区的下属单位，但实际上局内是直接对帝国中央负责。

丁霓生局长并不愿意就这样屈从于总督的淫威，缓慢开口道：

“话虽如此。但是昨天发生了一些，总督您不知道的突况。您大概也已经听说了，阿勒锦这边昨天出现了邪神的侧显投影。张子清和这件事情有一定的关联，目前可能需要调查。”

“胡说八道，”苻总督不满摇头，“张子清这种好同志怎么会和邪神扯上关系？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

情报处吴哲处长见缝插针道：

“事实上，小张同志刚刚宣称，他昨天在驱逐那位邪神投影一事上发挥了关键作用。”

其实这并不是张子清宣称的，乃是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的宣言。

但是吴处长觉得，为了让总督更容易理解，有必要对事实做一定的简化。

然而，苻总督丝毫没有像吴处长希望的那样因为此言过于离谱而怀疑其真实性，反而拍掌笑道：

“不愧是张子清同志！帮助总督区清剿恶魔的同时还在对付邪神吗，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苻总督按照自己的标准判断，觉得驱逐邪神投影这种事情虽然困难，但仍然处于正常人类的能力范围之内。

“可是这只是他的单方面说法！”行动处的尤素福处长急切补充，“问题就在于他给不出任何证据！”

苻总督自信微笑着转向张子清：

“小张同志，你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证据吧。咱们不妨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不知何时，他已经在心中把张子清默默划为打入防剿局这个可疑机构内部的、忠诚于总督本人的健康力量了。

没有任何证据的张子清心情复杂，只能指了指身旁的炼金术师，含糊说道：

“冯·霍恩海姆先生可以证明。”

“是的，我可以证明这点。”

沉默良久的金发日耳曼中年，戴黑框眼镜的蔷薇十字会长老奥古斯都·冯·霍恩海姆这样说道。

对新大陆神秘学力量分布缺乏基本理解的苻总督有些茫然地看向炼金术师，开口问道：

“你是，我们局内的工作人员吗？”

情报处处长吴哲在一旁适时补充：

“总督，冯·霍恩海姆先生是蔷薇十字会的世袭长老。”

苻总督从未听说过什么蔷薇十字会，但他大致能够猜出，这个组织在蛮夷戎狄之间想必颇有威望，于是爽朗笑道：

“哦哦哦，原来是蔷薇十字会的冯长老。久闻公之大名，今日有幸相会！”

苻总督说着伸出健壮的右手，与炼金术师用力握了又握。

苻总督其实并不关心张子清究竟是发挥了关键作用还是发挥了捣乱作用，他只是觉得有必要抓住这个在防剿局内培养健康力量的来之不易的机会。

看到一位蛮夷酋长般的本地乡贤愿意为张子清站台，苻总督立刻借坡下驴说道：

“既然冯长老这样一位蔷薇十字会的绅士都愿意提供证明，我想此事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吧。

建议你们立即把张子清提拔起来，不要让干实事的同志们寒心吗！”

防剿局几位领导都被总督的轻率态度震惊了，但是只有情商较低的行动处尤素福处长开口反驳：

“苻总督，没有这样办事的道理吧？！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要给嫌疑人加官晋爵吗！”

然而苻总督身为总督，岂是轻易讲理之人。

见这位提意见尤处长有几分异国面孔，苻总督立刻采取诉诸种族主义的策略，冷笑说道：

“怎么？我提拔我们华夏人，你这个图兰人感到不满吗？”

“我……”

黑发黑眸的尤处长看了看苻总督那金黄泛灰的发色和微微发蓝的眼眸，忍不住想要开口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