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不许没收他的人籍

听闻此言，齐言脸色骤变。

虽然伊文斯先生之前给他留下的印象很好，齐言仍然觉得他现在的发言太过分了。

随随便便就把别人称作“不是人，而是恶魔”，这是一种极端的非人化行为。

如果说在彼此仇恨的民族之间，类似的非人化还能解释为狂怒之下的极端言论的话。

伊文斯先生此刻却是如此轻松写意、如同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那样，十分冷漠而无所谓地开除了面前这位棕色皮肤少年的人籍。

在齐言看来，这种冷漠的歧视包含了极端的蔑视，比仇恨导致的歧视更加糟糕。

面前的棕色皮肤的少年，明明根本没有做出什么邪恶的事情，却仅仅只是因为人种原因和智力方面的疑似缺陷，就被凭空污蔑为恶魔。

齐言虽然不算道德敏感度很高的人，但是毕竟在穿越前的现代社会接受过基本的教育。

遇到这种赤裸裸的歧视行为，尤其是针对面前这位少年这样的弱势群体，齐言实在感觉有些难以忍受。

“我不喜欢你这样随便把别人叫做恶魔的行为，”齐言严肃说道，“难道他做了什么值得被称作恶魔的邪恶之事吗？”

“啊？”

碎颅者伊文斯有点没搞懂齐言的意思。

不应该把阿撒谢勒称作恶魔？

可是它如此明显地就是一个恶魔啊！

伊文斯转头看向“硫磺”阿撒谢勒。

它有着纯黑的皮肤、尖尖的山羊角、扭曲的獠牙和蝙蝠般的翅膀。

如果说伊文斯现在这幅扮相，勉强还算接近人类的话。

眼前的阿撒谢勒，无论怎么看都是典范性的、集大成的、刻板印象般的恶魔吧。

而面对这样一位恶魔，名为齐言的存在却宣布它根本不是什么恶魔，而是人类。

难道这是在以荒谬的宣言测试我的服从程度吗？

碎颅者伊文斯疑惑心想。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假设，因为那不符合这位存在的形式风格。

难道，齐言的意思是说……

伊文斯思绪电转，很快想到一个猜测：

名为齐言的存在认为，以区区阿撒谢勒的实力和罪行，根本不足以被称作“恶魔”？

伊文斯试探问到：

“您的意思是，一个存在不能仅仅因为自己的种族就被视为恶魔？”

“那是当然的吧！”齐言毫不犹豫地回答，几乎带有怒意，“请不要连这种最基本的常识都当做崭新的发现！”

碎颅者伊文斯暗自庆幸自己正确理解了齐言的话语。

可同时他也感到，齐言对恶魔的评判标准实在过于严苛。

阿撒谢勒在地狱中的实力绝对是顶尖级别，仅仅只在少数最强大的恶魔之下。

而被它的罪行所毁灭的无辜生命，连起来可绕新大陆两圈。

连这样的阿撒谢勒都不配算作恶魔。

那么，按照齐言先生的标准，全世界配得上“恶魔”这一名号的存在恐怕只有个位数了。

碎颅者伊文斯自忖在实力方面胜过阿撒谢勒，但是在罪行方面，恐怕自己还不如硫磺恶魔。

等等——

伊文斯忽然升起这样的想法：

难道在齐言先生的眼中，连我也不能算作恶魔？

伊文斯并不觉得齐言会对这个问题做出什么掩饰的回答，于是直言不讳地问到：

“齐言先生，按您的标准，您认为我能算是恶魔吗？”

齐言觉得对方几乎是在进行无理取闹的胡乱发言，十分不悦地答道：

“如果你继续仅仅由于种族原因就给这个孩子贴上‘恶魔’这种标签的话。

那我确实得承认，伊文斯先生，这样的您应该被称作是一个恶魔。”

“碎颅者”伊文斯对这个回答颇感沮丧。

——看来在齐言先生的眼中，地狱主宰以下的存在都根本不配获得恶魔籍。

即使强如自己，也仅仅是因为生为恶魔种族，才被齐言先生万分勉强地姑且算作了恶魔，多半还是出于礼貌。

“好的，”伊文斯十分失落地说，“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您的鞭策认真改进，努力提升自己的。”

“我没有教育您的意思，我只是想说，种族并不能决定什么，不能单凭这方面的因素判断一个人的价值。”

齐言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些过火了，试图稍稍缓和自己的语气。

他短暂调整一下心态，重新换上相对温和的语气后说道：

“也许是我之前的说法不确切，导致您对心理治疗产生了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