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清晨的闲谈

时间是早上六点。

齐言拉开卷帘门，果然再次看到伊文斯先生那佩戴水晶单片眼镜的清秀面容。

“按照与您的约定，我再次返回这里。”

伊文斯用彬彬有礼的嗓音微笑道。

“欢迎欢迎，”齐言把对方引入诊室，“您喝咖啡还是茶？”

伊文斯先生望向齐言房间角落的咖啡机。

有那么一瞬间，伊文斯皱了皱眉。

虽然只是微不可见的眨眼刹那，齐言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微表情。

“咖啡机怎么了吗？”齐言提问。

他想起昨天这东西突然自动工作起来的事情，觉得它肯定还是有机械故障。

而伊文斯先生近乎无所不知，大概也看出了这机器的毛病？

伊文斯却摇头回答：

“没怎么。我还算有些自知之明，这个范畴的存在不是我能理解的。”

齐言朝他露出会心的微笑。

懂了，伊文斯先生也是文科生。

虽然知识储量丰富，能够从外表看出机械的故障与否，但是对机械的内部构造和原理毕竟算不上了解。

伊文斯先生能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不知道，这种自知之明就超过了大部分人。

承认自己的无知，这点说来十分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就连自认为比较清醒的齐言，都难免偶尔会有虚张声势的行为。

“我应该向您多多学习。”

齐言真诚地对伊文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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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颅者”伊文斯在那台“咖啡机”上发现了和昨天那柄“猎枪”上同样的迹象。

那位可怕的【辉光】残留的艾涌气息。

在他无穷无尽的知识储备中，没有一条能够解释那位居于统治地位的神明【辉光】与面前这位名为齐言的存在究竟是何种关系。

伊文斯先是感到惊讶，继而本能地想要进行思考。

但是，“碎颅者”伊文斯很快用意志力强行压制了自己的理性，强行停止了它的工作。

然而经过昨天的试探，伊文斯已决定对面前这位远超自己、恐怕也远超所有地狱主宰的神秘存在采取一种“绝不思考，只是服从”的态度。

“碎颅者“伊文斯自信自己是恶魔中最具智慧的少数。

而智者最明白何时不该滥用自己的智慧。

揣测那些不应揣测的东西，只会招致灾祸而已，这个道理没有谁会比伊文斯更清楚。

名为齐言的存在继续语出惊人，说什么“我应该向您多多学习”。

这是在就昨晚自己发动“知识祝福”一事在敲打自己吗？

还是说，知识的祝福确实使面前这位强大的存在获得了某些有用的新信息？

无论是哪种，伊文斯当然都不敢担待这种称赞。

他微微欠身，手扶水晶单片眼镜，微笑道：

“您是在开玩笑了。我该向您学习才对。”

“昨晚我们聊得太晚，我都忘记了，”

齐言对面前这个文质彬彬、打扮如同标准渣男的俊秀青年颇有好感，语气逐渐开始随意，

“您找我是有什么问题要咨询来着？”

“我？我找您没有任何问题，”

伊文斯连忙回答，

“非要说的话，只是听说这里出现了一位新的强者，想来拜访一下。”

其实“碎颅者”伊文斯根本就不想再来这个危险的地方了。

如果不是名为齐言的存在昨晚命令要求他今早必须再来，伊文斯宁愿直接去执行解救恶魔崇拜者的委托。

“强者吗？”齐言觉得十分好笑。

虽然他以前有过不少次和见识渊博的朋友彻夜长谈、产生惺惺相惜之感的体验，却从来没想过要把这样较有知识的朋友叫做“强者”。

但是新大陆的人说话常常就是这样，带有一股迷之中二气息，齐言已经相对比较习惯了。

“按照你这个标准，”齐言道，“伊文斯先生也可以算强者。”

伊文斯受宠若惊般摇头，连连否认。

就在这时，之前来过两次的张子清先生忽然打开了电话。

在电话里张先生提到，下街的“碎颅者”伊文斯已经来到了附近，可能将要造访齐言的诊所，或许怀有恶意。

齐言向他解释了伊文斯先生是绝对的好人，只是作息和拜访别人的习惯有点奇怪，同时对“碎颅者”这个称号感到好笑。

这是说伊文斯先生的知识之丰富，足以使普通人的三观炸裂、大脑升级的意思吧，还真是有画面感啊。

得知歌莉娅和冯老师这么早就和张子清展开了小组活动，齐言在惊讶之余表示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