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你问我支持不支持

听到张子清这家伙将要领导三人的同盟，歌莉娅和炼金术师同时都有种近乎受到侮辱、道心快要破碎的感觉。

然而聪明的他们转念一想，很快按照各自的方式都理解了齐言的深刻用意。

在炼金术师奥古斯都·冯·霍恩海姆看来，心灵治疗师的这种安排显然是为了在自己三人之间制造某种平衡局面。

从力量上说，崇拜恶魔的歌莉娅是三人中最强的。

而从知识和智力上看，霍恩海姆无疑远超另外两位。

治疗师却把领导同盟的权力交给了张子清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在防剿局内部测定中艾涌等级只有lv1的普通人。

这样的设计，正是为了避免三人中的任何一方获得同盟的完全掌控权，在治疗师的注视之外将他的访客们引上错误的方向。

至于刚刚把国王的位置假意让给歌莉娅、又让歌莉娅称呼他为老师，都是这种平衡手段的一部分。

看来治疗师不仅有着渊综广博的知识和近乎神明的力量，在处理世俗事务方面也颇有心得。

歌莉娅则敏锐地意识到炼金术师并未注意的一处关键事实：

面前这个叫做张子清的、来自防剿局的家伙，他身上的艾涌稀薄得与凡人无异。

以至于歌莉娅此前一直真的把这家伙当成了凡人。

可是现在她转念一想，灵魂医者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允许一位没用的凡人进入他的领域？！

艾涌稀薄得几乎没有——这恰恰是医者本人那纯粹虚无的体质的弱化版本！

歌莉娅再次上下打量那位名为张子清的、长相普通的青年，并回忆起之前他和自己相处时的表现。

越想越觉得，他那种装傻充愣的样子，和谜语人般的灵魂医者极其相似。

难道他是灵魂医者的……类似眷者的存在？！

仔细想想，这大有可能，不，应该说几乎肯定是如此。

虽然灵魂医者是否具备神格无法确定，但张子清显然是他最青睐的下属。

以防剿局在新大陆神秘学世界的统治地位，即使是灵魂医者要想渗透他们的机构，恐怕也并非信手拈来的易事。

而这个叫张子清的存在，却完美实现了渗透防剿局的任务。

连歌莉娅之前都把他当成了防剿局的人！

灵魂医者本人的例子已经证明，艾涌不能代表一切。

张子清的艾涌虽然稀薄如同凡人，这却恰恰说明他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强大之处。

想到这里，歌莉娅暗自庆幸之前没有贸然对这位医者的眷者出手。

否则自己可能已经被打入深渊，甚至连灵魂和艾涌都一起被彻底消灭。

经过短暂的思索，她和炼金术师几乎同时开口：

“我们愿意接受张子清的领导。”

“不至于不至于，”齐言常常被新大陆人的夸张表达所震撼，“谈不上领导，只是麻烦他帮忙组织下活动而已，一切纯凭自觉自愿。”

炼金术师和歌莉娅同时慎重地点头，并心中暗暗自语：看来仅仅行为上的服从是不够的，必须要从心底里认可齐言的事业才行。

“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问题呢？”齐言依然笑着提问。

歌莉娅公爵小姐立刻把刚才三人面临的主要问题拿了出来：

“死亡、战争、瘟疫、鲜血和暴君，您希望我们支持这其中的哪几个呢？”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她没有用正式的尊名称呼四位地狱主宰和尼布甲尼撒大王，而是特意使用了破碎之光教会的蔑称。

“这……”齐言被这个中二少女的中二提问搞的有点懵。

但他没有因此就鄙视对方。

谁没有过一个蔑视社会道德、渴望人类毁灭的青春期阶段呢！

会把什么凡王之血必以剑终、唯有死亡能偿还人类的罪孽之类的浮夸言论挂在嘴边，对歌莉娅这个年龄的青少年来说实属正常现象。

出于心理学的职业道德，无论来访者发表多么玄幻的言论、提出多么诡异的问题，咨询师都应该处变不惊地平淡应对。

稍稍调整一下震惊的心情，齐言按照正常人的健全三观认真地回答了歌莉娅的问题：

“你问我支持不支持……你说的这些一个好东西也没有，我们显然哪个都不能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