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前三头同盟

歌莉娅忽视了炼金术师的言论，继续讲道：

“四位主宰统治着各自的军团，强弱依次不同。根据巴比伦神秘学典籍在古老年代的记述，路西法、别西卜、玛尔门和亚斯他禄军团中的艾涌总量以13:6:4:4的比例分布。”

你们的神秘学也过分地精确了。——不敢吱声的张子清忍受恐惧的同时，在心中默默吐槽。

“除了他们之外，地狱中最重要的力量是尼布甲尼撒大王的军团。

两千年前的鲜血时节结束后，他把地上国度的残兵带入深渊，在那里重整旗鼓，掀起战争。

最终目的是夺取魔王玛尔门或亚斯他禄的权柄，自己登临地狱主宰的位置。

但是，他最近刚刚和主宰们停战，所以这次的战争应该不是由他掀起。”

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再次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说：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其实公爵小姐歌莉娅现在和刚才所说的一切，他不仅都是首次听说，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概念。

蔷薇十字会中确实有“鲜血时节”相关的传闻，然而即使是会内对恶魔学涉猎颇深的派别，也不知道那位尼布甲尼撒大王此刻仍在地狱中活跃。

至于钻研炼金术和星象学的冯·霍恩海姆，对这位巴比伦君王的了解则十分有限，基本只局限于“群星之阿格里帕”在《生命之树》中描述过的部分。

炼金术师终于承认自己的无知，这使歌莉娅颇为受用。

她骄傲地轻点高贵的头颅，继续介绍道：

“除了以上五位，七重地狱中还有其他一些实力强大的恶魔。

‘硫磺’阿撒谢勒、契约签订者梅菲斯特、广播恶魔阿拉斯托、碎颅者伊文斯等等。

这些恶魔本身的艾涌未必弱于前面几位，只是没有自己的军团，因此没有成为地狱主宰。

我想目前地狱和血与火虚空中的争斗，大概就是这些存在之间展开的。”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啊——张子清依旧在心中吐槽：这不是完全不知道谁在打谁吗！

一旁的炼金术师却颇有收获般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您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

这话并非虚言，冯·霍恩海姆确实觉得歌莉娅的介绍很有价值。

虽然这番言论对澄清地狱目前的局势毫无帮助，但是蔷薇十字会的《主要恶魔名录》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扩充了两倍有余。

“至于哪些恶魔是正义的，哪些恶魔是邪恶的，”

歌莉娅小姐以掌控全局的气势继续说道，

“我还要进一步地询问医者本人的意见。”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炼金术师很配合地捧场道。

“既然已经确定了基本的行动目标，我们不妨现在就订立契约，组成受约束的同盟。”

歌莉娅说着，果断地划破白皙手腕处的动脉血管。

她准备从中提取血液，进行凡人间的定约仪式。

随即，歌莉娅公爵小姐尴尬地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实：

她仍处在灵魂医者的领域空间之内，全部的艾涌都被牢牢锁在身体内部，根本没办法驱动起来施行契约仪式。

于是，在炼金术师颇为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她只得用嘴含住不断出血的手腕，略显尴尬地等待身体机能自己去把切开的动脉愈合。

半分钟之后，歌莉娅洒脱地抹了抹嘴边的鲜血，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们有纸笔吗？”

炼金术师目瞪口呆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钢笔。

终于睁开眼睛的张子清则被对方唇边的鲜血吓了一跳。

再三确认那血迹属于歌莉娅本人之后，张子清一头雾水地从便携记事本中撕下三页，迟疑地递了过去。

歌莉娅丝毫不受刚才的插曲影响，刷刷点点地写下两张契约，随后把它们平直举起。

“很抱歉，公爵女士，我看不懂。”

张子清略显瑟缩地说。

那是一种非常古怪的符号，与其说是文字更像是图画，甚至更像鸟兽的爪印。

“这是地狱深渊中使用的语言。”

炼金术师解释道。

其实他也看不懂，只是知道这是恶魔文字而已。

他接着提议：

“我们还是用通用语签订同盟吧。”

新大陆的通用语即是总督区官方使用的、华夏人的语言，刚才他们也是在用这种语言对话。

“没有那个必要，你们不懂我翻译给你们听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