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就是这样的？

霍恩海姆若有所思地缓慢点头。

看来治疗师认为，眼下地狱方面的活跃是正常现象。

等等，为什么叫第二阶段？

那第一阶段又是什么？

霍恩海姆眉头微微一皱，思绪电转，很快有了猜想。

难道说，两千余年前尼布甲尼撒大王的黑暗统治，那段被称为“鲜血的时节”的可怕岁月，仅仅只是地狱入侵人类世界的第一阶段？

这样说来，“第二阶段”对人类来说又会是怎样的噩梦？

尽管眼前的治疗师仍然轻描淡写、云淡风轻，霍恩海姆的心底却已开始笼罩起阴云。

他正在犹疑之中，面前的心灵治疗师已经继续开口说：

“对部分的态度，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之前是被压抑得太严重了，需要适当放松。按照您现在反应的情况，以后对那个部分还是要以限制为主。”

齐言一边胡言乱语地给自己之前的咨询建议找补，一边努力试图纠偏。

虽然不知道冯老师回去之后具体做了什么，但是显然，之前的弗洛伊德式宣泄疗法已经失效。

看来冯老师的问题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本我压抑，而是更加复杂的情况。

具体情况还需进一步的了解，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叫停之前的错误治疗。

当然，为了避免对患者的心理健康造成进一步打击，心善的心理咨询师齐言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疗法出了问题的。

好在机智如他，转瞬间便已想出了妥帖的说法。

就这样说：之前的宣泄式疗法是解决问题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则需要反其道而行之，对过分的欲望重新加以节制。

齐言在原位面是标准的做题家，坑蒙拐骗的事从小到大二十余年从未做过，按说应该不怎么擅长忽悠才对。

但不知为何，在这个位面开了心理咨询诊所之后，齐言渐渐发现自己说什么顾客都信。

比如现在，面对齐言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说法，冯老师立刻有所明悟地答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教教我好不好。

齐言在心中默默吐槽。

炼金术师霍恩海姆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心灵治疗师的意图。

按照这位名为齐言的存在之前的说法，凡世的稳定依赖上界的神明与下界的深渊之间的平衡。

尼布甲尼撒的王国覆灭后的两千年里，魔鬼们的力量处于弱势地位。

深渊成为邪恶的代名词，恶魔崇拜成为神秘学中的禁忌，为有识之士所不齿。

然而失去了深渊力量的平衡，凡世的稳定性也就处于危险之中。

也许五百年前的“陆沉”事件，就是这种失衡的后果之一。

出于某些未知的原因，深渊恶魔的力量最近重新开始活跃，在凡世的影响逐渐上升。

就在最近，地狱的力量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值，使得心灵的治疗师改变了看法，认为是时候应该对其加以限制了。

这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吗。

看似平平无奇的说法，却蕴含了许多神秘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参破的奥秘。

奥古斯都·冯·霍恩海姆再次点头。

他在治疗师这里确实受益良多。

正当霍恩海姆微微起身，准备更进一步地询问有关“血渴”这个组织的问题时，他的眼角余光掠过窗外——

看到了一位不该看到的人。

一位全身黑衣的成士，在晴朗的夜晚打着一把纯黑色的伞，笔直地站在一街之隔的师大附中校门口。

橘黄色的灯火下，她的身影一动不动。

那是黑魔法领域的专家“青苹果女士”。

看到那个女人的刹那，霍恩海姆皱紧了眉头，瞳孔微微收窄。

她是不知名邪神的眷者，整个蔷薇十字会的敌人。

对于炼金术师霍恩海姆来说，青苹果女士更是可以称之为“宿敌”的存在。

她的危险不亚于地狱的恶魔。

然而，霍恩海姆却不想让心灵治疗师齐言牵扯到此事之中。

虽然霍恩海姆相信，凭借治疗师的实力，青苹果女士不可能伤及他分毫。

但是一旦把治疗师牵扯进争端中，原本已经十分复杂的局面就会变得更加混乱，难以处理。

作为神秘学世界的权威里手，霍恩海姆知道利用强者的代价。

他不会自作聪明地把不相干的人引入自己的私人仇怨之中，因为他知道那最终不会带来好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