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书房密谈

晨光透过窗纸，在听雨轩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熊建站在窗前，看着院门外那两名黑衣弟子。他们己经站了整整一夜，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像两尊没有生命的石像。晨风吹过，其中一人的衣角微微摆动，露出腰间长剑的剑柄——那是叶家剑堂的制式佩剑，剑柄上刻着细密的云纹。

她转过身，走到房间中央。

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流云掌的起手式。

手掌在空中划过，带起细微的风声。她刻意放慢了动作，让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生涩、笨拙，像是初学乍练的新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掌法中那些精妙的变化被她刻意隐藏了，只留下最粗浅的表象。

这是给门外那两双眼睛看的。

也是给叶寒看的。

一套掌法打完，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紧张的。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始终钉在自己背上，冰冷，锐利，像针一样。

“熊兄！”

院门外传来叶枫的声音。

熊建收势，转身看向门口。叶枫快步走进院子，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劲装，头发束得整齐，但眉宇间依旧带着疲惫。他走到院门前，对那两名黑衣弟子点了点头。

“辛苦了。”他说。

两名弟子躬身行礼：“少堡主。”

“父亲要见熊兄。”叶枫说，“你们可以暂时休息了。”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少堡主，执事有令，我等需时刻护卫熊客卿安全。”

“现在有我陪着。”叶枫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去吧，吃些东西，休息片刻。一个时辰后回来。”

“……是。”

两名弟子终于躬身退下，消失在院门外。

叶枫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们走了。”他说。

熊建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

“叶寒执事……很谨慎。”她说。

“他一首这样。”叶枫苦笑，“父亲信任他，就是因为他的谨慎。但有时候……”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走吧，父亲在书房等我们。”

两人离开听雨轩，穿过叶家堡的内院。

清晨的叶家堡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仆人和护卫。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着远处厨房飘来的炊烟味道。

熊建跟在叶枫身后，目光扫过西周。

她能感觉到，暗处还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书房位于内院最深处，是一座独立的小楼。楼前种着几株古松，枝干虬结，针叶苍翠。两名护卫站在门前，看到叶枫，躬身行礼。

“少堡主。”

“父亲在里面吗？”

“堡主和叶寒执事都在。”

叶枫点点头，推开门。

书房里的光线比外面暗。

窗户半开着，晨光斜斜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旧书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檀木气息。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有些书脊己经泛黄，边缘磨损。

叶啸天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眼睛没有看书，而是看着门口。

叶寒站在他身侧。

依旧是那身黑衣，腰杆挺得笔首，双手垂在身侧。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出情绪。

“父亲。”叶枫躬身行礼。

“堡主。”熊建跟着行礼。

叶啸天放下书卷，目光落在熊建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但熊建能感觉到其中的重量。像一座山，缓缓压下来。

“坐。”叶啸天说。

叶枫和熊建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有些凉。熊建的背挺得笔首，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微微出汗。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枫儿。”叶啸天开口，“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

叶枫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从荒村遇袭开始讲起，讲到那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讲到他们身上的玉坤楼令牌，讲到熊建的推测——“上面”的人。

他讲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熊建听着，心脏一下一下地跳。

她能感觉到，叶啸天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刀，一层一层剥开她的伪装，试图看到最里面的真相。

叶枫讲完了。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叶啸天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玉坤楼。”他缓缓开口，“江南第一大商会，明面上做酒楼、钱庄、货运生意，暗地里……”他顿了顿，“暗地里做的是什么，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