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一路西行,抵达边关。准噶尔的叛军骁勇善战,熟悉地形,几场仗打下来,清军虽有胜绩,却也折损了不少兵马。傅景珩身先士卒,率领前锋营屡立奇功,几次奇袭,都打得叛军溃不成军,军中上下,无不敬服这位少年世子。
可傅景珩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明明是自幼习武、身强体健的人,却常常在阵前感到力不从心,拉弓的手臂频频发软,好几次险些被叛军的冷箭所伤。他只当是长途跋涉、水土不服,从未往别处想,更不会怀疑到日日守在他身边、嘘寒问暖的弟弟身上。
傅景琛看着傅景珩日渐憔悴,心里得意至极,面上却装得愈发焦急,日日守在傅景珩的帐中,亲自煎药送水,对着军中将士哭着说:“我大哥为了战事,日夜操劳,都熬坏了身子,真是让人心疼。”
军中上下,人人都夸二公子重情重义,对兄长掏心掏肺,却没人知道,就是这个“重情重义”的弟弟,早己暗中给副将传了消息,定下了害死傅景珩的毒计。
这日,傅景珩得到消息,准噶尔的叛军主力藏在黑水河峡谷,打算趁夜偷袭清军大营。傅景珩当机立断,决定将计就计,亲自率领三千轻骑,绕到峡谷后方,前后夹击,一举歼灭叛军主力。
他把作战计划告诉了傅景琛,嘱咐他守好大营,配合自己的行动。傅景琛恭恭敬敬地应下,转头就把作战计划、行军路线、甚至是傅景珩的兵力部署,一字不差地传给了叛军,同时又买通了副将,在约定的夹击时间,故意按兵不动,断了傅景珩的后援。
当夜,傅景珩率领轻骑,如期抵达黑水河峡谷。可他刚进峡谷,就中了叛军的埋伏,西面八方的叛军蜂拥而至,箭如雨下。傅景珩这才知道,自己的计划泄露了,他临危不乱,率领将士拼死突围,可约定好的后援,却迟迟不到。
激战了整整一夜,三千轻骑,折损了十之八九,傅景珩身中数箭,右腿被叛军的弯刀砍中,深可见骨,最终带着残兵,拼死冲出了重围,捡回了一条性命,却也落下了终身残疾,右腿再也不能骑马射箭,更别说上阵杀敌了。
消息传回大营,傅威又惊又怒,当场就吐了血。傅景琛跪在父亲面前,哭得肝肠寸断,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战死的先锋官和按兵不动的副将身上,说自己苦劝副将出兵,副将却执意不听,才害得大哥险些丧命。
那副将早己被傅景琛买通,又收了他给的重金,当场就认下了所有罪责,被傅威下令斩了首,成了傅景琛的替罪羊。没有任何人,怀疑到这个哭得天昏地暗的二公子身上。
大军班师回朝,傅景珩拖着残疾的右腿,回到了京城。曾经那个鲜衣怒马、弓马娴熟的少年将军,如今成了走路都要拄着拐杖的残疾人,京中看他的目光,从敬佩变成了惋惜,甚至是轻视。
傅景珩自己也心灰意冷,终日把自己关在院中,不愿见人。而傅景琛,却成了此次西征的“功臣”。他靠着傅景珩拼死换来的情报,捡了几场小功劳,回朝之后,被乾隆皇帝赏了爵位,封了三等侍卫,在御前当差,风光无限。
可他依旧不满足。傅景珩虽然残疾了,却依旧是傅家的世子,只要他还在,自己就永远坐不上镇国将军的位置。斩草,必须除根。
傅景琛依旧日日去傅景珩院中探望,温言软语地开解兄长,端药送水,无微不至,暗地里却早己开始了下一步的算计。他先是在京中散播流言,说傅景珩刚愎自用,不听劝阻,才导致大军损兵折将,辱没了傅家的门楣,不配做傅家的世子;又说傅景珩因残疾性情大变,暴戾乖张,日日在府中打骂下人,心胸狭隘,不堪为家主。
流言越传越广,傅威本就因西征失利心中有气,听了这些流言,又看着终日闭门不出、意志消沉的长子,心里渐渐对傅景珩生出了不满。傅景琛又日日在父亲面前“无意”提起,说大哥如今身体残疾,再也不能上阵杀敌,傅家是军功世家,世子不能领兵,将来如何承袭爵位,光耀门楣?
一来二去,傅威终于动了废世子的心思。乾隆庚申年冬,傅威上奏朝廷,以傅景珩身有残疾,不堪承袭爵位为由,请废世子之位,改立次子傅景琛为世子。朝廷旨意下来,准了所请。
《青灯志异》第 173 章在 玄幻19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广南的颜孟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本章共 1540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