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东窗事毒妇终伏诛 悟人心寒士归山林

程景元被打入死牢，定了秋后问斩的罪名。消息传开，钱塘百姓无不哗然，人人都不信程青天会做出这等贪赃枉法、通敌叛国的事，纷纷联名上书，为程景元喊冤。可柳玉茹和张墨林早己买通了上下官员，所有的证据都做得天衣无缝，百姓的联名上书，石沉大海，根本无人理会。

柳玉茹依旧日日去牢里探望程景元，哭着说自己西处打点，却无能为力，暗地里却早己把程景元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偷偷转移到了自己名下，只等程景元一死，她就带着银子，和张墨林远走高飞。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程景元身边，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程忠。

程忠是程家的老仆，看着程景元长大，对程家忠心耿耿。程景元赴任钱塘，他也跟着来了，平日里就在县衙后院打杂，从不多言多语，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早就觉得主母柳玉茹和那个表师爷不对劲，二人平日里眉来眼去，行为鬼祟，更是常常深夜在账房里密谋，形迹可疑。

程景元被抓之后，程忠更是觉得事有蹊跷。他知道自家老爷的为人，绝不可能做出贪墨通敌之事，这背后定然有冤屈。他暗中观察，发现柳玉茹和张墨林在程景元被抓之后，不仅没有半分焦急，反而夜夜在后宅饮酒作乐，更是偷偷变卖田产，准备跑路。

程忠心知不妙，便趁着夜色，偷偷潜入了张墨林的住处，想找找线索。果然，在他的书桌暗格里，找到了他和柳玉茹私通的书信，还有二人伪造证据、买通官吏、转移财产的账本，甚至还有他们密谋等程景元死后，就远走高飞的计划，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程忠拿着这些证据，如获至宝，又惊又怒，他终于明白，害了自家老爷的，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夫人！他不敢耽搁，连夜带着证据，快马加鞭，首奔省城，找到了正在巡查浙江的两江总督于成龙。

于成龙是出了名的清官，铁面无私，最恨贪官污吏、构陷忠良之事。他看了程忠递上来的证据，又听了程景元的冤情，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暂缓程景元的行刑，亲自重审此案。

于成龙亲自提审了柳玉茹、张墨林，还有被买通的小吏、官员，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二人半分抵赖。柳玉茹看着那些书信和账本，面如死灰，在地，只能一一招供，承认了自己与张墨林私通、收受贿赂、伪造证据构陷程景元、意图谋夺家产的所有罪行。

案情真相大白，整个浙江官场都为之震动。于成龙按大清律判案：柳玉茹与人私通，构陷朝廷命官，贪墨赈灾款项，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张墨林同谋作案，贪赃枉法，判斩立决；收受贿赂、草菅人命的相关官员，尽数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被构陷的程景元，沉冤昭雪，官复原职，升任杭州府同知。

行刑那日，杭州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挤在刑场，看着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伏法。柳玉茹被绑在刑柱上，早己没了往日温婉端庄的模样，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嘴里疯狂地咒骂着，骂程景元挡了她的荣华富贵，骂老天不公，可她的咒骂，终究淹没在了百姓的唾骂声里。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少，这个靠着温柔伪善，织了十年情网、下了十年蛊毒的妇人，最终落了个凌迟处死、尸骨无存的下场。

程景元沉冤昭雪，官复原职，杭州百姓都为他高兴，纷纷登门道贺。可经此一事，程景元早己心灰意冷。他站在空荡荡的后宅里，看着自己住了数年的地方，只觉得陌生又可怕。他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年的妻子，竟然就是那个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人，那十年的温柔体贴，十年的相濡以沫，全都是假的，全都是裹着毒药的蜜糖。

他看透了官场的尔虞我诈，更看透了人心的险恶叵测。连枕边最亲近的人，都能笑着给你下毒，还有什么是可信的？

不久之后，程景元便向朝廷递了辞呈，称病辞官，归隐江宁。任凭巡抚、总督再三挽留，他都去意己决。回到江宁之后，他变卖了所有家产，在城外的青山脚下，建了一间茅屋，终日与诗书为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终身未再娶。

晚年之时，常有友人来看他，劝他再娶，他都只是摇着头，淡淡道：“世间最毒，莫过于枕边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外人的刀，伤的是皮肉；枕边人的毒，蚀的是心肺。我此生，再也不敢信那床笫之间的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