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瘟疫起仙力救苍生 天规至天兵降凡尘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雁荡山一带忽然爆发了瘟疫。先是山下的村落，有百姓染了疫病，上吐下泻，高烧不退，不过三日便气绝身亡。疫病传得极快，不过半月，便蔓延了十几个村落，死了上百号人。县城里的郎中束手无策，官府也束手无策，只能封了村落，任由百姓在里面等死，哭嚎声日夜不绝，顺着山风飘进山里，听得人心碎。

苏怀瑾日夜不休，翻遍了祖传的医书，配了无数药方，带着药材下山，挨家挨户诊治，可疫病太过凶猛，他的药方只能暂缓症状，却根本无法根治，反而有不少百姓，在他面前断了气。他看着一条条性命逝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中又痛又急，几夜未眠，熬得形销骨立，最终也染了疫病，强撑着回到山中茅舍，一病不起。

凌虚守在他床边，看着他高烧昏迷，面色惨白，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他探了苏怀瑾的脉象，疫病己入了肺腑，再拖下去，便是回天乏术。而山下的万千百姓，也正在疫病里，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知道，能解这疫病的，唯有天庭瑶池的九叶还魂草。此草生于瑶池仙圃，能解世间百毒，治人间疫病，可私闯瑶池，盗取仙草，乃是触犯天条的大罪，上次他不过是放了凡间灵鹤，便被削去仙籍，断了仙骨，这次若是盗取仙草，被天庭发现，便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可他看着床上昏迷的苏怀瑾，听着山下隐隐传来的百姓哭嚎，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当夜，他在苏怀瑾床前设下结界，护着他最后一口气，而后化作一道白光，冲破云霄，首奔天庭瑶池而去。他本是鹤仙，最擅腾云驾雾，哪怕断了半身仙骨，也凭着一股执念，避过了南天门的天兵，潜入了瑶池仙圃，摘下了那株九叶还魂草。

可就在他转身要走的那一刻，仙圃的警报骤然响起，瑶池仙官带着天兵围了上来。凌虚无心恋战，拼着挨了天兵一戟，仙骨再受重创，化作一道白光，冲破重围，坠回了雁荡山。

回到茅舍时，他白衣染血，气息微弱，几乎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却还是先撑着身子，将还魂草捣成药汁，一半喂给了苏怀瑾，一半按着医理，配了其他药材，熬成了汤药，分给山下的百姓。

九叶还魂草果然有奇效。不过半日，苏怀瑾便退了烧，醒了过来；山下染了疫病的百姓，喝了汤药，也纷纷转危为安，肆虐了数月的瘟疫，竟在一夜之间，彻底消散了。

百姓们死里逃生，都感念苏怀瑾与凌虚的恩德，家家户户都立了长生牌位，日夜供奉。可苏怀瑾看着凌虚苍白的面容，身上的仙血，还有他日渐微弱的气息，才知道他为了救自己，救百姓，闯了瑶池，盗了仙草，受了重伤。

“你怎么这么傻？”苏怀瑾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为了我，为了这些百姓，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凌虚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道：“先生行医，以救人为本，我既与先生同道，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与百姓殒命？更何况，能护着你，护着这一方苍生，于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际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磅礴的天威从天而降，压得整个雁荡山都在微微颤抖。云端之上，金甲天兵分列两侧，为首的天将手持巨斧，厉声大喝，声音响彻山谷：“罪仙凌虚！你被贬下凡，不知悔改，竟敢私闯瑶池，盗取仙草，还与凡人生了尘缘，触犯天条，罪无可赦！奉玉帝旨意，即刻将你捉拿归案，打入诛仙台，打散仙魂，永世不得超生！”

天兵天将瞬间降落，将小小的茅舍团团围住，杀气腾腾。凌虚将苏怀瑾护在身后，哪怕身受重伤，气息微弱，也依旧挺首了脊背，冷声道：“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苏怀瑾，与凡间百姓无关！要抓要杀，我随你们走，不许伤他分毫！”

“凡人与罪仙私通，同罪论处！”天将厉声喝道，手中巨斧一挥，一道金光便朝着二人劈了过来！

凌虚瞳孔一缩，立刻化作白鹤真身，张开巨大的翅膀，将苏怀瑾护在身下，硬生生接了这一斧。白羽瞬间被鲜血染红，他发出一声凄厉的鹤鸣，却依旧不肯退让半分。

苏怀瑾抱着他受伤的身躯，看着围上来的天兵，眼中没有半分惧意，抬头对着云端厉声喝道：“天规无情，可仙者本当以苍生为念！凌虚仙长救万千百姓于疫病之中，何罪之有？你们身为天庭神将，不护苍生，反倒要杀救命之人，这便是你们的天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