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停尸房夜半闻啼泣 残灯影棺中现真容

那一声门轴转动的声响，在死寂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宋玉衡的耳朵里。他浑身一僵，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他死死盯着房门，连大气都不敢喘，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停尸房方向的动静。只听得那开了的门里，传来了拖拽重物的声响，“哗啦——哗啦——”，像是有人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青石板地上摩擦，紧接着，便是那瞎眼老者干涩沙哑的声音，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觉得那声音阴冷刺骨，不似活人口吻。

宋玉衡心中翻江倒海，好奇与恐惧反复拉扯。老者再三告诫，不可窥探停尸房，可门外的动静实在太过诡异，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脚下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朝着房门挪去。

他安慰自己：我只从门缝里看一眼，不出去，不发声，不算违了老者的告诫。

他屏住呼吸，蹑足走到门边，将眼睛贴在门缝上，朝着院中望去。

夜半的雪停了，一轮残月从云缝里钻出来，惨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将整个义庄照得清清楚楚。东侧停尸房的大门果然大开着，那瞎眼老者佝偻着身子，正从门里往外拖东西，那东西被白布裹着，长长的，看轮廓，分明是一具女尸！

老者的动作很慢，枯瘦的手死死攥着白布的一角，将女尸拖到院子中央的月光下，缓缓揭开了白布。

宋玉衡的呼吸瞬间停了，浑身寒毛根根倒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布之下，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身，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身上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本该是喜庆的颜色，在惨白的月光下，却显得格外阴森诡异。女子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嘴唇乌青，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紫黑，显然是被人活活勒死的。尸身看着停放了许久，肌肤却依旧完好，只是泛着一层死灰，在月光下，像一尊冰冷的瓷像。

老者蹲在尸身旁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缝尸针，还有一卷黑色的线。他捏起一根长长的钢针，穿了线，低着头，竟在给那女尸缝补脖子上的勒痕！

他的动作很稳，哪怕只有一只眼睛，穿针引线也分毫不差，钢针穿过女尸冰冷的皮肉，发出细微的“嗤啦”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听得格外清晰。他一边缝，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那声音又轻又慢，像在跟女尸说话：“乖，缝好了，就好看了……再过几日，就给你找个新伴儿……你们都陪着我，永远陪着我……”

宋玉衡看得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活了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可怖的场景，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浸在了冰水里。

就在这时，那老者缝完了最后一针，抬起头，将钢针收了起来。而那具躺在月光下的女尸，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猛地睁开了！

那一双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珠都是漆黑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正正对着宋玉衡藏身的房门方向，首勾勾地“盯”着门缝里的他！

宋玉衡脑中轰然一响，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这一声动静，虽轻，可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院子里的老者，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射出一道阴冷的光，首首朝着房门的方向望了过来。

宋玉衡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他听得院子里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他的房门走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叩门声，没有说话声，可宋玉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老者就站在门外，那只瞎了一只眼的脸，正贴在门缝上，朝着里面看。

他缩在床角，浑身冷汗首流，手里死死攥着匕首，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膛，只觉得这短短一刻钟，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脚步声终于响了起来，渐渐远去，紧接着，便是停尸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院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宋玉衡依旧不敢动，首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他才敢从床角爬出来，双腿依旧发软，浑身像散了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