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龙元显化

殿外的侍卫如潮水般涌进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谢不见的剑光炸开，当先三人的咽喉绽开血花，无声倒下。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他们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只知向前，不知后退。萧定挡在她身边，剑法沉稳如山，每一剑都有人倒下。可对方太多了，杀不完，杀不尽。殿外的火把把夜空映成暗红色，照在那些扭曲的脸上，像是地狱的景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醒了过来，正缓慢地向上爬。所有的侍卫同时停住了。他们不再往前冲，而是后退，退到殿门两侧，让出一条路来。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谢不见注意到，他们的手在发抖。

胤明空站在殿门外。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苍白的脸和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笑，又像是痛苦。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震颤，从脚底一首蔓延到头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着要出来。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像是蛇，又像是根须，在皮下鼓动，把皮肤顶起一个个包。他的眼睛开始变色，从黑色变成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血红色，像两盏燃烧的灯。他的手指变长了，指甲变尖了，像是野兽的爪子，指甲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他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暗金色的，像雾气，又像火焰，在他背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虚幻的翅膀。那翅膀没有羽毛，没有骨骼，只有光，暗金色的、不祥的光。

龙元。

他没有死。他没有因为龙元的消失而失去力量。相反，他把龙元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那些原本在铜鼎里的东西，那些暗金色的液体，那些符文，那些力量，全部融进了他的血脉、他的骨骼、他的每一个细胞。他不是在操控龙元，他自己变成了龙元。

谢不见的心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坠入无底深渊。她的“空我领域”扫过去，感觉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不是他的身体变大了，是他的存在变大了。那种感觉，像是一粒灰尘和一整座山的区别，像是一滴水和大海的区别，像是一只萤火虫和太阳的区别。他的气息在膨胀，在扩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那些侍卫、那些柱子、那些砖瓦，在他的气息面前都变得渺小，变得苍白，变得像是不存在。

“谢姑娘，朕说过，朕在潜龙渊等你。但不是现在。现在，朕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沉，更低，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是他的，带着皇族的威严；另一个是那东西的，带着古老而邪恶的回音。他的身后，那些暗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条龙，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它有头，有角，有爪，但都没有清晰的边界，像是在不断变化，不断生长，不断吞噬周围的光线。

谢不见握紧了剑。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面对无法理解的东西时本能的恐惧，是身体对超出认知的存在的自然反应。萧定站在她身边，手按剑柄，目光如刀。他的脸色很白，但他的眼神很稳，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座灯塔。

“我用‘镇岳’拖住他，你找机会。”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谢不见摇头。“不行。他的力量太大了，你拖不住。刚才那些龙元卫己经够难对付了，他现在比他们强十倍、百倍。”

萧定说：“拖不住也要拖。你去找突破口，他的身体一定有弱点。”

他冲了出去。

萧定的剑法一向沉稳如山。他的“不灭薪火”至阳至刚，如山岳般厚重，如大地般坚实，最适合正面硬撼。但此刻，他面对的不是人，是一个融合了龙元的怪物。他的剑刺入胤明空的身体，剑尖没入皮肤，但只进去了半寸就停了。不是刺不进去，是胤明空的肉在愈合，在被刺入的瞬间就愈合了，把剑夹得死死的，像是被什么力量咬住了。萧定拔剑，拔不出来。他用力往外拉，剑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纹丝不动。胤明空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剑，伸手抓住剑刃，用力一掰——剑断了。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殿内回荡，像一声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