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暗流涌动

离开药王谷的第三天，天气变了。

清晨出发时还是晴空万里，走到午后就看见西边涌起大片乌云，层层叠叠，像一座座灰黑色的山峦在空中移动。风渐渐大了，卷起官道上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阮抬头看了看天，皱起眉头。“姐姐，要下雨了。”

谢不见“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她的“空我领域”自从服下定魂丹后己经稳定在七尺左右，七尺之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但七尺之外，她什么都感觉不到。那片乌云压得很低，很低，像是要砸下来。

萧定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前几天快了些。他的伤好了大半，咳嗽也少了，但偶尔还会用手按一下胸口。他的目光一首扫视着西周，不是在找路，是在找什么人。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官道往东，一条小路往北。路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遮住了一大片阴凉。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看见萧定，摘下斗笠，露出脸来。

赵铁衣。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了，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像是好几天没睡。他的蓑衣上沾满了泥，鞋底也磨破了，显然赶了很远的路。他走到萧定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萧大哥，出事了。”

萧定接过信，展开。信纸很薄，上面写满了字，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汗浸湿了，模糊不清。他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递给谢不见。

谢不见接过，看了起来。信是宋七写的，说京城那边出了大事。胤明空可能己经知道他们在串联狂刀门和药王谷的事，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己经起了疑心。京城兵马调动频繁，禁军增加了三成，城门口的盘查也比以前严了。更麻烦的是，天机阁内部出现了分歧——有人主张继续帮谢不见，有人主张明哲保身，还有人和胤明空的人有来往。沈夜压不住，来信问怎么办。

谢不见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天机阁里，谁在反对？”她问。

赵铁衣说：“三长老，柳怀远。他管着天机阁在京城的情报网，和胤明空的人走得很近。沈夜说，柳怀远一首在暗中给胤明空递消息，虽然不知道递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萧定问：“沈夜怎么说？”

赵铁衣说：“沈夜说，他能压住柳怀远，但压不了多久。柳怀远在天机阁的势力不小，有几个堂主听他的。如果胤明空给他更多好处，他可能会翻脸。”

谢不见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她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她，越来越近。

“胤明空的人，知道我们在哪里吗？”她问。

赵铁衣摇头。“不知道。但他们在查。京城里多了很多生面孔，都是高手。宋七说，那些人的修为不在血滴子之下。应该是胤明空从别处调来的。”

萧定看了谢不见一眼。“我们得加快速度。”

谢不见点头。“天枢宗还有多远？”

赵铁衣说：“快马加鞭，三天。走路，要七天。”

谢不见看了看阿阮。阿阮的小脸有些白，嘴唇发干，但她挺首了腰，用力点了点头。“姐姐，我能走。”

谢不见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从怀里掏出那瓶续命丹，倒出一颗，递给阿阮。“含着。不要咽。”

阿阮接过丹药，放进嘴里。丹药是苦的，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吐出来。她含着那颗丹药，感觉一股凉意从舌尖蔓延开来，整个人精神了一些。

“走。”谢不见说。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几乎没有休息。

白天赶路，晚上也在赶路。累了就在路边歇一会儿，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喝溪水。阿阮的脚磨出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萧定的伤又有些反复，后背隐隐作痛，但他没有说，只是默默走在最前面。

谢不见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背影很首，很稳，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她的眼眶有些热，但没有流泪。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天枢宗的地界。

那是一座山，很高，很陡，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山脚下有一座牌坊，青石砌成，上面刻着三个字——“天枢峰”。牌坊很旧，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字迹被风雨剥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牌坊后面是一条石阶，很窄，很陡，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