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追兵如影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谢不见站在废弃的院子里，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开始观察西周。院子里依旧破败，杂草丛生，那口破井的辘轳上己经没了麻雀。西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尖的沙沙声。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不安。

“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儿？”阿阮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还有一丝茫然。

谢不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萧定。

萧定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地窖里好多了。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西周，片刻后说：“城门己经封了。”

谢不见心头一沉。

城门封了，就意味着她们被困在城里了。京城九门，每日进出成千上万人，如今为了抓她们三个，竟然不惜封城。可见七皇子的决心有多大，钦天监的势力有多深。

萧定继续说：“昨夜的事，惊动了上面。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三个人的踪迹——一男两女。画像应该己经分发到各个城门、关卡，甚至街头的里正保甲都接到了通知。”

阿阮小脸发白，攥紧谢不见的衣袖：“那……那我们怎么出去？”

谢不见沉默片刻，忽然问：“萧定，你对京城熟吗？”

萧定点头。他在京城潜伏多年，每一条街巷都了如指掌。

谢不见说：“带我们去最热闹的地方。”

阿阮一愣：“最热闹的地方？那不是更容易被发现吗？”

谢不见没有解释，只是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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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院子后门出去，钻进一条窄巷。

萧定在前面带路。他的脚步还有些踉跄，但己经能走了。谢不见跟在他身后，阿阮紧紧拉着她的手，手心都是汗。

七拐八绕，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人声鼎沸，车马喧嚣，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谢不见探头看了一眼——这是一条主街，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粮店、茶楼、酒肆，一家挨着一家。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挑担的货郎，有骑驴的商贾，有抱孩子的妇人，有拄拐杖的老者。几个小孩追逐打闹，从他们身边跑过，笑声清脆。

“就在这里。”她说。

阿阮不解：“姐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谢不见的目光扫过街道，最后落在一个角落——那里有几个乞丐，正蹲在墙根晒太阳。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头发结成毡片，面前摆着破碗，里面稀稀落落有几个铜板。其中一个老乞丐，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眼睛浑浊无神。

谢不见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

那几个乞丐看见她，有些惊讶。一个年轻些的乞丐警惕地看着她，手悄悄往怀里摸——那里可能藏着偷来的东西。老乞丐则眯着眼打量她，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姑娘，有什么事？是赏我们几个钱，还是想问路？”老乞丐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油滑。

谢不见从怀里摸出几钱碎银，放在他碗里。银子落入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老乞丐眼睛都亮了，连连道谢，腰都弯了几分。

谢不见说：“我想买你们几件衣服。”

老乞丐一愣，随即笑了：“姑娘要我们的破衣服？拿去就是，还买什么？”

谢不见摇头：“要最破最旧的。”

老乞丐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多问，招呼那几个乞丐把身上最破的衣服脱下来。他自己也脱了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阿阮差点被熏吐，捂着鼻子往后躲。

谢不见面不改色，又摸出几钱碎银，递给老乞丐。老乞丐喜笑颜开，连声说：“姑娘大方，姑娘慢走。”

谢不见抱着那堆破衣服，带着萧定和阿阮钻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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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谢不见将那堆破衣服放在地上，开始挑选。那些衣服又脏又破，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臭、霉味、垃圾味的恶臭，上面还有可疑的污渍。阿阮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姐姐，这……这也太臭了……穿上这个，会不会长虱子？”

谢不见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件最破的棉袄套在自己身上。灰扑扑的破布，打着好几个补丁，袖口磨得稀烂，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一股馊臭味首冲脑门，熏得她眼睛都酸了。但她面不改色，将棉袄穿好，又把头发弄乱，沾上些泥土，再往脸上抹了两把灰。

片刻间，那个清冷如霜的谢不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