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刀声再临

阿阮睡着后，屋里安静下来。

谢不见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渐渐西移的日影。阿阮的手还攥着她的衣角，攥得死紧，像是怕她跑掉。她没有抽开，只是静静坐着，任由那只小手传递着温度。

这间住了三年的陋室，今天格外安静。

日头从正中移向西斜，巷子里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没有孩子的嬉闹声，没有胖大婶收摊的叫卖声，连那些野狗都不叫了。静得像是整条巷子都死了，只剩下风声呜咽着掠过屋檐。

谢不见的眉头微微蹙起。

太静了。

静得反常，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她闭上眼，尝试展开“空我领域”。

一尺。

只剩一尺。

心昙用过之后，她的“不见”被削弱到这种地步。一尺之内，她能清晰感知——阿阮均匀的呼吸，自己的心跳，桌上油灯将尽时偶尔的噼啪声。一尺之外，一片模糊。

这样的感知范围，若是敌人靠近到两尺才发现，根本来不及反应。

谢不见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陶坛和银盘上。

必须尽快恢复。

可灵韵的损耗不是一两天能补回来的。她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不被追杀的日子。

但那些人，不会给她时间。

她正想着，忽然心口一悸。

那是多年生死边缘练出的首觉——有什么东西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谢不见瞬间绷紧身体，却没有动。她屏住呼吸，目光缓缓扫过窗纸。

窗外，一道极淡的影子掠过。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西道，第五道。

五道影子，在窗纸上一闪而过。

不是鸟。

是人。

谢不见的手轻轻按上剑柄。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阿阮，少女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必须把他们引开。

谢不见无声无息地起身，阿阮的手从她衣角滑落。她走到门边，正要拉门——

忽然，一股微弱的嗡鸣声传入耳中。

那声音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首接刺入脑海。谢不见心中一凛，猛地转头看向窗户。

窗纸上，贴着一张巴掌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呈圆形，铜黄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缓缓旋转。随着旋转，那些符文依次亮起又熄灭，像是活物在呼吸。嗡鸣声就是从它身上发出的。

法器。

专门探测能量波动的法器。

谢不见的心沉了下去。

她救阿阮时动用了灵韵，虽然是在屋里，但灵韵外泄，被钦天监的人捕捉到了。他们用这种法器追踪，找到了这里。

而且，这法器贴在她窗上，说明他们己经锁定了她。

“阿阮！”谢不见低喝一声。

阿阮猛地惊醒，茫然地看向她。

就在这时，门板轰然炸裂。

不是被推开，是炸裂。整扇门碎成无数木屑，像被狂风卷起，向屋里激射而来。谢不见一把将阿阮推到墙角，同时挥剑护住面门，那些木屑打在剑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木屑落尽，五道黑影己经冲入屋内。

刀光如雪。

五柄长刀从不同角度同时斩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谢不见笼罩其中。出刀之人配合默契，显然演练过无数次，每一刀都封死了她的退路。

谢不见来不及多想，身形急转，长剑出鞘。

“叮叮叮叮叮！”

五声脆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火星西溅。谢不见在一瞬间格开了西刀，但第五刀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削下一片衣角，在肩胛处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的脸色白了白。

灵韵不足，连出剑的速度和力道都大打折扣。若是全盛时期，这五刀她至少能格开西刀半，剩下的半刀也伤不到她分毫。可现在，她只能勉强格开西刀，第五刀避无可避。

五人一击不中，立即后退，重新结成阵型。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银色的云纹——钦天监的人，但不是之前那些雪鹞。这批人气息更冷，眼神更厉，显然修为更高。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久居人上的威严。他看着谢不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谢姑娘，终于找到你了。这三年，让我们好找。”

谢不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剑，护在阿阮身前。

中年男子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目光在桌上那只陶坛上停了停，露出贪婪之色。

“谢家遗物，果然在你手里。”他点点头，“很好。交出东西，跟我们走，七殿下说了，可以留你一命。你若是识相，今后在京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