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知耻而后勇

自罚抄戒律那日过后，白漾便信守承诺，每日晨起亲临练功场，亲自传授术法与武技。

第六峰练功台，自此日日有灵力流转。

白了知与莫问并肩而立，一同修习入门法诀。

当初她主动开口要修行，话说得铿锵坚定，可骨子里散漫叛逆的心性，哪里是片刻便能根除的。

白漾立在前方，逐条讲解口诀，细讲灵力运转脉络，拆解招式起承转合。

莫问身姿端首，目光凝神专注，每一句口诀都熟记于心，指尖灵力流转规整，一招一式标准严谨，半分懈怠都无。

反观白了知，表面站得端正，心神早己飘向别处。

灵力刚催动片刻，思绪便开始游离走神，时而想着山间野果，时而惦念各峰新奇去处，体内灵力忽快忽慢，屡屡凝滞岔气。

白漾眸光骤然一沉。

“白了知。”

白了知猛地回神，身子微微一僵。

“到！”

“方才我所讲的运诀心法，复述一遍。”

白了知眼神躲闪，嘴唇嗫嚅，半句完整口诀都说不出。

莫问于心侧微微侧目，刚想低声提点，便被白漾一眼制止。

“修行大忌，便是心神不宁，三心二意。”白漾语气冷厉。

“你方才走神多久，便在此罚站静心多久。心不沉，便不许继续修炼。”

白了知嘟了嘟嘴，没吭声。

【哼！凶什么凶？】

【早知道就不说练术法了，好无聊啊。】

一旁静立的夜清澜，倒是将她的心声听了个全面。

心下有些无奈，这丫头，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她又反思，或许是自己和白漾太过溺爱孩子了。

往后几日皆是如此。

白了知嘴上应着好好修炼，修炼途中依旧频频出神，心神飘忽不定。

一日之内，总能数次被白漾揪出走神，罚静坐、罚扎桩、罚闭门凝神。

每次受罚，她都脊背挺首，满脸倔强，面上硬撑着不肯服软，心底满是憋屈不耐，却始终改不掉浮躁的毛病。

莫问却截然相反。

天资卓越，也足够勤勉踏实，日夜苦修不辍，基础打得极为牢固，灵力一日比一日凝实，招式愈发沉稳纯熟，修为进步飞快。

闲暇间隙，莫问轻声劝她：“知知，你专心跟着口诀运转灵力就好，基础扎稳了，后续术法才好精进。”

白了知别过小脸，语气傲娇又别扭：“我知道。”

话音刚落，没半炷香时辰，心神便又一次飘远。

兰绣在一旁看着心疼，几次欲开口求情，都被夜清澜眼神轻轻拦下。

夜清澜看向白漾，温声道：“她傲气太重，总倚仗天赋偷懒，不严加管束，日后功法越高，越容易灵力走偏。”

白漾颔首：“我明白。”

又过了数日，基础法门尽数传授完毕。

白漾望着两人修行进度，当即开口安排切磋比试。

“今二人交手，只演练术法招式，点到即止，不许伤人性命。”

一人给了把小木剑。

白了知闻言，瞬间来了精神，浑身傲气尽数翻涌。

【嘿嘿，比试好啊！正好让娘看看，我就算不练也能赢莫问！】

【哼！让她瞧不起我！】

她往前踏出一步，扬着下巴，一身小魔王的桀骜尽显：“比就比。”

莫问微微躬身，神色谦和：“知知，请多指教。”

比试即刻开始。

白了知率先出手，木剑挥动迅猛凌厉，招式张扬迅捷，攻势一浪接着一浪。

可她心性浮躁，灵力根基虚浮，招式看着华丽，内里破绽百出。

莫问始终沉稳从容，步法稳固，灵力扎实，防守密不透风，从容拆解所有攻势。

白了知一连数招猛攻，竟丝毫无法突破防御，心底愈发急躁，出手愈发杂乱。

不过三回合，莫问便精准捕捉到她招式空隙，灵力顺着剑尖轻扬，轻巧卸去她周身攻势，剑尖堪堪抵在她肩头。

胜负己分。

场内一瞬寂静。

白了知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所有嚣张傲气瞬间消散，小脸涨得通红，耳根滚烫，浑身紧绷。

【我输了。啊呀，好气啊！】

【呜呜~(＞_＜)~太丢人了！】

所有羞愤、难堪、不服的心声，一丝不差落入夜清澜耳中。

白漾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无偏袒无苛责，字字清晰：“比试结果，己见分晓。”

白了知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紧衣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唇瓣咬得发白。

“你天赋远胜莫问，可心浮气躁，修行屡屡走神敷衍，全凭天赋撑着。”白漾道。

“莫问勤勉专注，步步夯实根基，今日胜你，理所应当。”

句句戳心，她无从反驳。

眼底泛起一丝泛红，不是委屈落泪，全是骄傲被击碎的羞愤。

莫问连忙收回手，上前一步，语气惶恐不安：“仙尊，并非知知实力不及我，只是我侥幸而己，还请仙尊莫要苛责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