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白之喜与天降大祸

如果没有那场秋雨，半两或许就会戴着那根粗糙的木簪，安安稳稳地做个农家小媳妇，精打细算地过完这一生。

但命运的转折猝不及防。

一场秋雨后，老林头染了风寒，短短七天便撒手人寰。

对半两来说，天塌了。那个把铜板看得比命重的小丫头，砸碎了钱匣子，换了一口上好的柏木棺材。灵堂里，半两穿着粗糙的孝服，哭得肝肠寸断。她紧紧攥着爷爷留下的那个灰布破钱袋，指关节都泛了白。袋子里空空荡荡的，就像她此刻毫无着落的心。阿生红着眼睛陪在一旁，笨拙地帮她烧着纸钱。

老林头头七那天，一队从京城下乡巡视的达官显贵路过避雨。马车里的世子，隔着雨帘，看中了跪在杂货铺门前烧纸的林半两。一身缟素，柔弱无助，像一朵风雨中的白玉兰。

第二天，灾难降临。几口装满金银珠宝的大红箱子，被县太爷带着如狼似虎的衙役抬进了院子。

“林家丫头，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世子爷看上你了，要纳你为第十八房小妾！等林老头的丧期一过，立刻抬一顶小轿进京城！”县太爷谄媚的嘴脸在半两眼中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半两吓坏了，她死死缩在墙角。地上的金元宝闪烁着刺目的光，那是她曾经做梦都想要的，但此刻，这些金子像浸满毒汁的巨网。

“我不去……我不去……我答应了要和阿生哥好好过日子的……”半两浑身颤抖，本能地往后躲。她怕得要命，她只想在清水镇守着爷爷的杂货铺，过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

听闻消息的阿生疯了一样冲过来，却被几个五大三粗的衙役死死按在泥地里。

“放开她！半两不嫁什么世子！”阿生目眦欲裂，拼命挣扎。拳头砸在盔甲上，鲜血淋漓。他像头护崽的孤狼，不顾一切要冲向半两。

“阿生哥！别打了！”半两扑到门框上，看着被打得吐血的阿生，心如刀绞。

最终，阿生被老村长死死拉走。县太爷留下冰冷的警告：“林半两，你若敢逃，或者寻死，这清水镇，尤其是隔壁姓陆的，全都要陪葬！”

夜深了。

半两孤零零地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地上散落着世子赏赐的金银。她抱紧了双膝，把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啜泣着，她一手死死捏着爷爷的破钱袋，另一只手攥着阿生送的那根粗糙的桃木簪。木簪的边缘有些扎手，却刺痛了她怯懦的心。

她太害怕了。她怕凶神恶煞的官差，怕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她更怕的，是阿生会因为她而死，是待她如亲闺女般的陆家父母会被满门抄斩，她就是个贪财的怂包啊，她不敢拿阿生一家的命去赌。

“没关系的……去给达官贵人做妾，就有数不完的金子了，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她一边流泪，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强迫自己认命。她不想拖累这个像太阳一样的少年，她连反抗强权的胆子都没有。